
因為我和許霜願是雙胞胎,家裏一直追求病態的公平。
十八歲,許霜願被黃毛騙走了初吻,她站在天台,哭得撕心裂肺,衝我喊:
“憑什麼你還是冰清玉潔!這不公平!”
我媽把我綁在陽台欄杆上。
她說:“親一下,就一下,讓她心裏平衡。”
那個黃毛嘴裏還嚼著檳榔,滿口酒氣,濕漉漉的嘴堵上我的唇。
許霜願終於笑了。
二十四歲,許霜願的老公出軌,離婚當天,她吞了一整瓶安眠藥。
“你憑什麼不離婚?你是想嘲笑我嗎?隻有你幸福,根本不公平!”
我爸“撲通”一聲給我跪下了。
“你明知道你妹妹什麼都喜歡和你比,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妹妹的命,你就把婚離了吧!”
這一次,我嘴唇哆嗦著,還沒來得及說話。
丈夫傅衍行跨到我身前,直接粗暴地捏開許霜願的下巴,把催吐的藥灌進去。
目光冷冷地掃向我爸媽:
“帶著這個瘋女人,滾出去。再敢踏進我家一步威脅我太太,我馬上報警。”
門關上的瞬間,我整個人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在父母的偏袒裏,毫無保留地站在我麵前。
我泣不成聲,撲進他懷裏,“傅衍行......”
他收緊手臂,低聲哄我:
“不用怕。不管怎麼樣,我永遠是你的靠山。”
可一個月後,我出差回家,想給他一個驚喜,卻聽見房間傳來粗重的喘息。
我站在原地,渾身血液一寸寸涼下去。
傅衍行看見我,整個人猛地愣住了,猛的推開身邊的女人。
許霜願爬起來,嘴角卻勾著得逞的笑:
“現在你也出軌了,姐姐終於要離婚了吧?”
傅衍行沒理她,跌跪在我麵前,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臉上。
“知夏,你聽我說。我今晚聚餐喝了酒,燈也沒開,我以為......是你。”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滾燙的眼淚砸在我手心。
“我錯了,你打我,罵我,怎麼都行,別不要我。”
許霜願笑的挑釁,“他剛才可熱情得很呢......”
傅衍行額頭青筋直跳,一把掐住許霜願的脖子。
“許霜願,你他媽為什麼這麼賤?為什麼非要毀了我和你姐姐?!”
許霜願被掐得臉色漲紅,卻還在笑,“因為我要公平啊!”
就在這時,藏在角落裏的人衝了出來。
我媽哭喊著撲上來掰傅衍行的手:“放開我女兒!”
我爸舉著手機,臉色陰沉:
“我們錄像了!傅衍行,你公司馬上就要上市,不想鬧出醜聞吧?”
“反正霜願現在無依無靠,你必須對她負責!”
連我都以為,傅衍行會妥協。
可他鬆開許霜願的脖子,後退一步。
“你們盡管去發。”
“我傅衍行這輩子,絕不可能接納她。”
我怔愣在原地,嘴裏全是苦味。
他創業第一年,為了拿下項目,在酒局上被人灌到胃出血,吐了一洗手池的血。
為了求甲方簽字,大雪天裏凍得嘴唇發紫,低聲下氣地賠笑。
可現在,他什麼都不要了,就為了不讓我受委屈。
那天夜裏,傅衍行紅著眼把人攆了出去。
深夜裏,我們緊緊擁在一起,是我先打破了沉默,“答應吧......”
他身體一僵:“你說什麼?”
“你的心血不能被毀。”我閉上眼,咽下眼淚,“我沒事,你答應吧。”
第二天,許霜願耀武揚威地搬了進來。
傅衍行對她的厭惡,毫不掩飾。
會當著她的麵,把她用過的櫥櫃,用消毒水擦三遍。
“你碰過的東西,臟。”
會在許霜願穿著吊帶故意晃過去的時候,把滾水直接潑在她腳邊,燙得她尖叫後退。
“下次潑的就不是地板。”
我一直以為,至少傅衍行對許霜願,隻有恨。
直到這一次,開車回家路上,迎麵一輛貨車失控衝過來。
撞擊下,傅衍行被困在駕駛座,滿頭是血。
可他沒有管自己,硬生生去扒變形的車架,手被鐵皮劃得血肉模糊。
卻像感覺不到疼,一下,又一下,硬是把車門掰開了。
許霜願臉色慘白,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刺入我小腹的鋼管隨著呼吸一下下飆血,我氣若遊絲地喊了一聲:
“傅衍行......”
他根本沒聽見,顫抖著把許霜願從副駕駛抱出來,瘋了一樣衝出去攔車,連頭都沒有回。
“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
我靠在變形的座椅上,視線漸漸模糊。
終於,最愛我的那個人,也在生死關頭,丟掉了我。
我閉上眼睛,用顫抖的手指摸到手機,撥通了20。
沒關係。
反正,我馬上也要離開這座城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