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可我還是想再給自己最後一次死心的機會。
生日當天,我從早上等到中午。
下午三點,我給顧淮打電話。
沒人接。
我打開朋友圈。
宋苒連發三條
宋苒靠在他肩上,笑得像真正的新娘。
配文:
【兜兜轉轉,還是你。】
我盯著那張照片。
然後點了讚。
幾秒後,宋苒給我發來消息:
【姐姐,你別誤會,淮哥隻是幫我。】
我沒有回。
我撥出第三十通電話。
這一次,接電話的是宋苒。
“姐姐?”
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淮哥在幫我選照片,不方便接電話。”
我問:
“你讓他接。”
“姐姐,今天拍攝很趕,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懂事一點,又是這句話。
我聽見電話那邊,顧淮問:
“誰?”
宋苒說:
“沒事,是姐姐。她可能又不高興了。”
顧淮的聲音傳來:
“先掛了,等會兒我回去哄她。”
我握著手機。
很輕地笑了一下。
原來在他眼裏,我的崩潰,我的痛苦,我的孩子,我的生日,都隻需要“哄一哄”。
我起身,把蛋糕上的蠟燭拔掉。
然後走進臥室,拉出早就收好的行李箱。
顧淮送我的東西,我一件都沒帶。
那時我真的以為,他會是我的家。
餐桌上,我放了三樣東西。
離婚協議。
流產手術記錄。
還有一張B超單。
那是最後一次產檢留下的。
孩子蜷在小小的影像裏,已經能看出輪廓。
背麵是我很久以前寫下的一行字:
【顧淮說,等我生日那天,陪我拍一家三口的第一張合照。】
我看了很久。
最後把手機放在旁邊,給顧淮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我放你自由。】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管他去哪,陪誰,幾點回家。
他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出門前,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年的家。
宋苒的行李還在客房。
我的藥還放在床頭。
冰箱上貼著顧淮的日程表。
門關上時,屋裏安靜得像從來沒有我這個人。
與此同時,婚紗店裏。
顧淮的手機亮了一下。
他掃到我的消息,眉頭微皺。
宋苒靠過來。
“姐姐又生氣了嗎?”
顧淮把手機扣下。
“沒事。”
“她一會兒就好了。”
宋苒遞給他一張精修樣片。
“淮哥,你覺得這張好看,還是這張?”
顧淮低頭看照片。
照片裏,宋苒穿著婚紗,他站在她身側,像一對真正的新人。
他沒有再點開我的消息。
淩晨一點,他才回家。
客廳燈沒開。
他以為我又在鬧脾氣,隨手按亮燈,語氣有些疲憊:
“沈念,別裝睡了。”
沒人回答。
餐桌上,白色文件袋安靜地放著。
他走過去,先看到最上麵的離婚協議。
顧淮臉色一沉。
“又來這套。”
他伸手翻開。
我的簽名已經寫好。
他心口莫名一跳,繼續往下翻。
下一張,是手術記錄。
日期,是他第一次陪宋苒試婚紗那天。
診斷欄寫著:
妊娠二十八周,胎死宮內,大出血。
顧淮的手猛地僵住。
紙張從指間滑落。
他像突然不會呼吸,顫抖著撿起最後那張B超單。
背麵那行字映入眼底。
【你說過,會陪我拍一家三口的第一張合照。】
手機“叮”一聲響起。
醫院發來短信:
【沈念女士術後複查未按時到院,請家屬及時提醒,避免感染及術後並發症。】
顧淮盯著那條短信,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