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出院那天，是我和顧淮結婚三周年。

一周前，我訂了他最喜歡的餐廳。

我原本想告訴他，寶寶的小名我想好了。

現在不用說了。

顧淮沒有來接我，我一個人回到家。

餐廳發來消息：

【沈女士，今晚預訂是否保留？】

我看了一眼，回複取消。

服務員很快發來一句：

【祝您紀念日快樂。】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覺得可笑。

晚上十點，顧淮洗完澡出來，像是終於想起什麼。

“今天是不是......”

我看著他。

他頓了頓，說：

“你複查結果怎麼樣？”

原來不是紀念日。

我把藥分好，淡聲說：

“還行。”

手機提示音響起。

顧淮拿起來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覺放軟。

宋苒發來語音。

聲音又軟又啞：

“淮哥，謝謝你今天陪我散心。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撐過去。”

顧淮立刻起身去了陽台。

我坐在客廳，聽見他壓低聲音哄她：

“別怕，我在。”

“你睡不著？那我過去看看。”

我閉上眼。

半小時後，他拿鑰匙出了門。

我沒有問，也沒有留燈。

第二天，我一個人去醫院複查。

醫生翻著病曆，眉頭越皺越緊。

“術後恢複不算好，家屬怎麼沒來？”

我平靜地說：

“他出差。”

醫生看了我一眼，沒拆穿。

“你現在身體和心理都需要人照顧，別硬撐。”

我點頭。

候診時，宋苒發了新動態。

照片裏，她坐在心理谘詢室門口，顧淮站在旁邊，手裏拿著她的外套。

配文：

【他說，我比任何人都重要。】

我點開照片。

那條朋友圈沒有共同好友點讚。

她設置了僅我可見。

我按滅手機。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

晚上回家，客廳多了一個行李箱。

宋苒坐在沙發上，穿著我的拖鞋，懷裏抱著我常用的抱枕。

我的水杯在她手邊。

顧淮正在廚房給她倒熱水。

看見我，他解釋得很自然：

“苒苒這幾天狀態不好，一個人住不安全。我讓她先住幾天。”

我看著宋苒腳上的拖鞋。

那是我懷孕後買的防滑棉拖。

因為顧淮說地板涼，怕我摔。

宋苒站起來，怯怯地看著我。

“姐姐，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她說著，眼睛卻在觀察我的表情。

我沒接她的話，隻問顧淮：

“她為什麼用我的東西？”

顧淮皺眉。

“一雙拖鞋而已，我明天給你買新的。”

“一隻杯子而已，也給我買新的？”

“沈念，你一定要這麼小氣嗎？”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也是。”

“我的丈夫都能分出去，何況一雙拖鞋。”

顧淮臉色沉下來。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難聽？”

宋苒立刻紅了眼。

“淮哥，我還是走吧。姐姐不喜歡我。”

顧淮馬上按住她。

“沒人讓你走。”

然後他看向我，語氣生硬：

“你剛出院，別陰陽怪氣。”

我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