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走到宴會廳門口時,身後忽然響起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舟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月嫂抱到了主桌旁,哭得滿臉通紅。
葉舒情緒徹底崩了。
她衝過來,一把從月嫂懷裏接過孩子,又幾步追上我。
她眼睛紅得嚇人,聲音發顫。
“沈晚棠,你站在這裏看什麼?”
我怔住。
她把哭鬧不止的孩子塞進我懷裏。
“你不是最會哄他嗎?你幫我哄一下啊!”
我本能抱住舟舟。
小小的孩子哭得喘不上氣,手指抓住我的衣領。
我幾乎條件反射地拍著他的背。
“舟舟不哭,不哭......”
下一秒,陳母衝了過來。
她一把從我懷裏奪走孩子,力氣大到我手臂被拽得生疼。
她護著孩子,眼神像看什麼臟東西。
“誰準你碰我孫子的?”
我站在原地,雙手還保持著抱孩子的姿勢。
我抬頭看向陳執。
他站在人群裏,臉色難看,卻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陳母抱著舟舟,像護著什麼珍寶,繼續對我冷聲道:“今天是我孫子的好日子,你跑來鬧什麼?你跟陳執以前談過,那也是以前的事。”
我看向陳執。
他終於動了動嘴唇。
“媽,你少說兩句。”
隻是少說兩句。
陳母冷哼:“我說錯了嗎?葉舒才是舟舟的媽媽,是我們陳家孫子的母親。今天來的人都認她。她沈晚棠算什麼?”
我算什麼?
我也很想知道。
算那個給舟舟買滿月金鎖,卻不知道金鎖背後刻的父親名字是自己未婚夫的人。
可到了這裏,我隻是一個外人。
葉舒站在陳執身邊,眼淚流個不停。
她沒有為我說話。
她隻是抱著手臂,像受了天大委屈。
“晚棠,如果不是你突然這樣,宴席不會亂成這樣。”
我看著她,心口冷得發硬。
“是我讓你懷孕的嗎?”
她臉色白了。
我又問:“是我讓陳執騙我的嗎?”
她哭著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葉舒被我問得說不出話。
陳執走過來,壓低聲音:“夠了,晚棠。今天這麼多長輩和孩子在,別把事情做絕。”
我盯著他。
“陳執,你現在是在求我,還是在威脅我?”
他眼底閃過一絲疲憊。
“我隻是希望你理智一點。”
我忽然不想再聽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
過去三年,我戴著它去上班、去聚會、去陪葉舒產檢。
每次別人問我什麼時候結婚,我都會笑著說快了。
原來快了的意思,是快要看見他給別人孩子辦滿月宴了。
我抬手,把戒指摘下來。
陳執臉色驟變。
“晚棠!”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舞台。
主持人站在台邊,拿著話筒不知所措。
我伸手。
“話筒給我。”
主持人下意識看向陳執。
陳執大步朝我走來。
“沈晚棠,你別衝動!”
我從主持人手裏拿過話筒。
音響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整個宴會廳徹底安靜下來。
無數雙眼睛看著我。
陳執被兩個親戚攔了一下,沒能第一時間衝上台。
我站在滿月宴的背景板前。
背景板上寫著:
祝舟舟滿月快樂。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很諷刺。
我對著話筒,聲音清楚地傳遍整個宴會廳。
“今天謝謝各位來參加舟舟的滿月宴。”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氣。
陳執臉色慘白。
我繼續說:“也祝陳執先生喜得貴子。”
“順便通知大家一聲。”
我舉起手裏的訂婚戒指。
“我,沈晚棠,陳執談了六年的未婚妻,從今天開始,正式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