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醫院燈光刺得眼睛發疼。
我被推進產房前,還在給傅景行打電話。
沒人接。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再醒來時,我躺在病床上。
護士站在旁邊,表情凝重:“孩子在搶救。”
我猛地撐起身,腹部傷口疼得眼前發黑。
“她怎麼樣?”
護士頓了頓。
“情況不太好。家屬先去繳費,至少一萬二。”
一萬二。
我腦子空了一瞬。
可我現在賬戶裏,隻有十九塊八。
我抓起手機給傅景行打電話。
這次,他接了。
我幾乎是哭著開口:“孩子出生了。在搶救。醫生說要先交一萬二。傅景行,我求你,先把費用交了。”
電話那頭沉默一秒:“一萬二?阮南枝,你懷個孕還真是生財有道。”
我呼吸一窒:“不是。孩子真的很危險。她太小了,醫生說再不交錢...”
傅景行聲音冷到極點。
“你的手段能不能換點新的?”
我攥著手機,哭得發抖:“傅景行,我求你了。這是你的孩子。她真的在搶救。”
我聽見阮薇輕輕叫了一聲:“景行哥......”
傅景行似乎走遠了一點。
片刻後,他說:“我過去。”
那一瞬間,我像是被人從水裏撈出來。
我哽咽著點頭。
“好。我等你。”
我真的以為他會來。
我坐在搶救室外,腹部刀口像被人一寸寸撕開,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護士第一次出來催費時,我攥著手機說:“孩子爸爸馬上到。”
第二次出來,她臉色已經變了:“家屬,不能再拖。”
我又撥傅景行的電話。
終於接通時,那邊傳來傅景行不耐煩的聲音:“等助理過去。”
“等不了!”我幾乎哭喊出來,“護士說有些藥現在就要用,傅景行,她才剛出生,她那麼小。”
他冷笑一聲:“那當初你們阮家獅子大開口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孩子積德?”
我耳邊嗡鳴一片。
護士站在我麵前:“家屬,繳費了嗎?”
我把手機遞過去,哽咽著說:“麻煩你跟他說。”
護士語速很快:“先生,孩子現在情況非常危險,早產、胎心不好,必須馬上進下一步搶救流程,押金至少一萬二”
傅景行聲音冷硬:“醫院救人還要先看錢?”
護士一噎:“先生,流程是流程,但孩子真的等不起。”
他淡淡道:“那就先救,錢不會少你們。”
護士急了:“可係統不入賬,藥房這邊沒法出部分藥品!”
傅景行沉默了一瞬。
就在這時,我聽見阮薇在那邊輕輕抽氣。
傅景行很快道:“我這邊也有急事。”
我搶回手機:“傅景行!”
他語氣裏已經全是不耐:“阮南枝,我說了讓助理去,你別再催命一樣打電話。”
電話斷了。
我又等了很久還是沒人來。
護士第三次從搶救室衝出來:“家屬!真的來不及了!”
我扶著牆衝到繳費窗口,把卡拿出來。
窗口的人刷完:“餘額不夠。”
我問:“還差多少?”
她不忍地看著我:“一萬一千九百八十塊二。”
我低頭,看見手機銀行餘額。
十九塊八。
護士在身後催:“家屬!真的來不及了!”
我腿一軟,跪在繳費窗口前。
“能不能先救孩子?”
“我求你們。”
“我丈夫很有錢,他馬上就來,他真的很有錢......”
搶救室的紅燈滅了。
醫生摘下口罩,走到我麵前。
他的聲音很輕。
“孩子媽媽。”
“你先冷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