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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著彤彤直接上了行政樓四樓。

教導主任李主任正坐在辦公室裏喝茶。

我把錄音從頭到尾放了一遍。

王莉威脅讓彤彤坐垃圾桶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

李主任聽完，拿起茶杯蓋撇了撇浮沫。

“林女士，王老師懷著孕，情緒難免急躁了些。”

“浩浩那個家庭情況確實特殊，家長天天來學校吵，學校也很頭疼。”

“咱們大家互相體諒一下，事情沒必要鬧大。”

我看著李主任。

“浩浩推倒同學、損壞公物的記錄，班級日誌裏記了不下五次。”

“如果彤彤坐在他旁邊出了意外，學校能擔這個責任嗎？”

李主任笑嗬嗬地擺手。

“小孩子能有多大勁，都是皮外傷。”

“特殊孩子要是被孤立，家長鬧到網上去，對學校名聲不好。”

我沒有再跟他理論，而是拿出手機，點開教育局的政務投訴平台。

屏幕上已經填好了學校名稱、李主任的工號，以及王莉威脅學生的錄音附件。

發送鍵就在我的拇指下方。

李主任臉上的笑容收住了。

“林女士，你這是幹什麼？”

“我隻是向李主任確認，學校是否認定這種行為屬於正常調座。”

“如果學校認定合理，那我隻能請上級部門來判定。”

李主任放下了茶杯。

他盯著我的手機看了幾秒，終於打開了辦公電腦。

“別急著點，我們按規矩辦。”

李主任在校務係統裏建了一個檔案。

標題打上：三年級二班學生座次協調與安全隱患報備。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打字。

“李主任，請把浩浩多次推搡他人的事實也寫進去。”

李主任咬了咬牙，在記錄欄加上了那幾句話。

我拍下了電腦屏幕上的備案編號，走出行政樓時，彤彤小聲說肚子餓了。

我帶她去了校門外的麵館。

剛坐下，手機就不停地震動起來。

班級微信群的消息刷新得飛快。

張翠在群裏發了一篇幾百字的長文。

她說自己作為一個多動症孩子的母親每天活得有多痛苦。

她說浩浩隻是想找個好朋友，卻被某個自私的家長當眾辱罵歧視。

配圖是一張浩浩蹲在牆角抹眼淚的照片。

群裏的理中客家長們立刻冒了出來。

學委媽媽發了語音。

“特殊家庭太不容易了，多包容一下吧。”

體育委員爸爸緊接著跟帖。

“大人要有格局，別給孩子做壞榜樣。”

家委會副主任發了長串文字。

“大家都是一個班的，小女孩懂事，帶帶男同學怎麼了？”

“要是鬧得王老師動了胎氣，咱們班的教學進度誰來負責？”

一連串的指責把矛頭全引向了我。

沒人問浩浩為什麼推人。

他們隻覺得我不肯犧牲女兒，破壞了集體的體麵。

彤彤看著我，手裏捏著塑料小勺子。

“媽媽，是我做錯了嗎？”

我摸了摸她的頭發。

“你什麼都沒做錯。”

我把群裏的聊天記錄一張張截好圖，存進了雲端文件夾。

沒有在群裏回複一個字。

因為我知道，這些站在岸上勸人溺水的人，很快就會嘗到落水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