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大吼一聲，飛身撲過去。

“住手！”

在針頭距離營長枯瘦的手臂靜脈還有一厘米的時候，我一腳踢飛了護士手中的托盤。

注射器和安瓿瓶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綠色的毒液濺在旁邊的銅製急救台上。

“滋啦”一聲。

銅盤表麵瞬間泛起腥臭的黑色泡沫，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出一個黑洞。

整個搶救室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年輕的護士嚇得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這......這是什麼東西？”

我用鑷子夾起地上的安瓿瓶碎片，舉到燈光下。

“瓶口是用蠟燭和劣質膠水手動封死的。”

“這不是戰備血清，而是足以致命的蛇毒。”

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蘇珠珠被人攔著，正拚命往裏擠。

她看見我手裏的碎片，立刻尖叫起來。

“你還給我。那是我好不容易找來的偏方。”

她掙脫警衛，衝進來想搶我手裏的瓶子。

“蛇膽清熱解毒，我是一片好心，你們憑什麼抓我。”

“寶寶明明隻是想救人，你們還要罵人，嗚嗚嗚......”

她又開始哭，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就在這時，一聲冰冷的嗬斥從門口傳來。

“夠了。”

急救所的門被特務連的戰士從兩側拉開。

海島最高總指揮，蕭凜少將，鐵青著臉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一隊荷槍實彈的士兵。

他的視線掃過地上的狼藉，最後落在那塊被腐蝕發黑的銅盤上。

全島的戰備紅燈，在這一刻，驟然拉響。

尖銳的警報聲，撕裂了海島上空的雨幕。

司令部審訊室的燈光，白得刺眼。

蘇珠珠被拷在審訊椅上，她的丈夫，後勤副連長賀成，正對著我拍桌子。

“陸淩，你少拿雞毛當令箭。”

“不就是幾瓶藥嗎？珠珠已經知道錯了，你還想怎麼樣？”

“她一個弱女子，又懷著孕，你們把她關在這裏，是想屈打成招嗎？”

我將一疊照片摔在他麵前。

第一張，是蘇珠珠塗著血清的臉。

第二張，是被腐蝕的銅盤。

第三張，是軍醫出具的化驗單。

“賀副連長，你妻子並沒有懷孕。”

“另外，化驗結果顯示，她的皮膚表層、指甲縫裏，都殘留著被盜血清裏的特殊熒光劑成分。”

“人證物證俱在。”

賀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蘇珠珠突然尖叫起來。

“你胡說。你冤枉我。”

她猛地用指甲在自己白皙的脖頸和手腕上，瘋狂抓撓。

一道道血痕瞬間出現。

她還不罷休，用頭去撞擊審訊椅的靠背，發出“砰砰”的悶響。

白皙的額頭上，很快就腫起一大片青紫。

“啊——殺人了——”

她聲嘶力竭地嚎叫。

“老女人嫉妒我，她打我，她要逼死我。”

賀成看到她身上的傷痕，眼睛瞬間紅了。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我的額頭。

“我操你媽的，你敢動我老婆。”

“老子今天就斃了你。”

審訊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隻是抬手，按下了桌上一個不起眼的按鈕。

牆角，一個偽裝成通風口的軍用錄音錄像係統，無聲地開始工作，紅點微微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