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的哭嚎聲引來了外麵路過的後勤營戰士。

幾個人探頭探腦，對著我指指點點。

“那不是後勤賀副連長家屬嗎？怎麼哭了？”

“聽說是被那個鐵麵陸專員給罵了。”

我沒再跟她們廢話。

我拿出鉛封，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支殘存的血清鎖死。

然後我走向門口，反鎖了化妝間的門。

“從現在起，這裏是事故封存現場。”

“任何人不得入內，所有涉事人員原地等候處理。”

林素芬急了。

“陸淩，你沒這個權力。”

我舉起我的證件。

“海島守備基地特派保密安全專員，有權在緊急情況下，封存任何可能危害基地安全的場所。”

就在這時，我的對講機再次響起。

急救所所長的聲音已經嘶啞變形。

【陸專員，營長肺部大出血，出現三級溶血反應。】

【最多，再撐三十分鐘。】

三十分鐘。

我的心，像被那隻踩裂的冰排，狠狠砸了一下。

林素芬把我拉到走廊角落，壓低聲音。

“陸淩，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珠珠她老公是後勤副連長，她婆家二叔公是軍區退下來的老政委。”

“你把事情鬧大了，對你沒好處。”

我看著她。

“指導員的意思是，拿三十條人命，去換你的人情？”

她臉色一僵。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比如呢？”

“我們去醫務所，找點葡萄糖或者生理鹽水，兌一下，先送過去應應急。反正前線那麼亂，誰能分得清？”

我被她的無知和惡毒氣笑了。

“林指導員，你這是在教我偽造軍用物資，貽誤戰機。”

我繞開她，徑直走向通訊室。

我必須立刻向基地最高指揮部報告。

經過化妝間門口時，我發現原本被我鎖死的門，虛掩著一條縫。

我心裏一沉，推門進去。

裏麵空無一人。

蘇珠珠不見了。

我立刻用軍犬隊的對講機呼叫。

“追蹤三號目標，最後出現位置，文工團化妝間。”

軍犬“疾風”很快從宿舍區飛奔而來，它在化妝間的地毯上嗅了嗅，隨即朝著後門狂吠。

我跟著它穿過一條泥濘的小路，最終停在炊事班後院的鐵籠前。

籠子裏，關著幾條剛捕獲的熱帶劇毒海蛇，金環在鱗片上閃著幽光。

一個負責打雜的老兵正蹲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

他麵前的砧板上，是一條已經被剖開肚子的金環海蛇。

綠色的蛇膽被取了出來，放在一個碗裏。

旁邊，散落著幾個被蘇珠珠從醫務所垃圾桶裏偷出來的廢棄安瓿瓶。

“她......她剛才拿著刀逼我......”老兵哆哆嗦嗦地說。

“她說她要拿這個去救人，讓我把膽汁兌上水，灌到瓶子裏。”

我的血瞬間涼了。

“她人呢？”

“剛走，往......往急救所的方向去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這個瘋子，她不僅毀了救命藥，還要用劇毒的蛇膽汁去殺人。

我抓起對講機，用最高權限切入全島緊急頻道。

“一級警報。一級警報。”

“所有崗哨注意，攔截一名身穿粉色連衣裙的女性，目標蘇珠珠。”

“她攜帶劇毒物質，正前往急救所方向，重複，她攜帶劇毒物質。”

我沒等回話，瘋了一樣朝急救所跑去。

雨水混著汗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急救所的門大開著，裏麵一片混亂。

我衝進去時，正看到一個護士拿著注射器，準備給躺在病床上的營長進行靜脈注射。

注射器裏，是渾濁的、泛著淡綠色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