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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若是真從一個男子的口中說出，對婆母簡直就是侮辱。

婆母臉色一冷。

“你再說一遍？！”

顧明昭顯然沒把婆母的怒意放在眼裏。

她大搖大擺地走到桌邊，隨手撥弄著上頭擺放的鳳冠霞帔，又嫌棄地拎起一條紅綢，撇了撇嘴。

“嘖，女人就是麻煩。”

她隨手將紅綢往桌上一扔，目光又落在婆母身上。

顯然，她已經把婆母當成了我。

顧明昭晃了晃腦袋，故意壓粗嗓音，擺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小嬌娘，你可別怪我不講情麵。”

“我那好大兒陸珩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偏偏要娶你這麼個不知道哪來的玩意兒回家。”

“為了我好大兒後半輩子的幸福，我這個當爹的，怎麼也得親自驗驗貨吧？”

她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你放心，我也是為了你們小兩口好。若是讓我驗過了，覺得你勉強能配得上我那好大兒，這門婚事，他爹我便準了！”

顧明昭話音剛落，便一步跨到婆母麵前，伸手便朝婆母胸前的衣襟抓去。

那動作又快又狠，分明是打定了主意，要當著我的麵，將這場羞辱進行到底。

我瞳孔驟縮，下意識閉上了雙眼。

上一世，就是這樣。

她輕而易舉地製住手無縛雞之力的我，頃刻間便毀了我的衣裳。

那是我這輩子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刻。

而陸珩明明知道她是個女子，知道她所謂的驗貨不過是故意羞辱我，卻從頭到尾都沒有阻止過她。

甚至在我死後，他還與顧明昭飲酒作樂，嫌我死得不夠體麵，平白汙了他的名聲！

可下一瞬，我卻聽見一道輕飄飄的聲音。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我麵前撒野？”

我猛地睜開眼。

隻見婆母不知何時已經側身避開了顧明昭的手，甚至連衣角都沒被碰到。

顧明昭一抓落空，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她似乎有些意外，緊接著便沉下臉，再次朝婆母攻去。

在我眼裏，顧明昭招招都快得幾乎隻剩下殘影。

可婆母卻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動作，抬手、側身、轉腕，每一個動作都輕描淡寫。

顧明昭連婆母的衣角都沒摸到。

反倒被逼得連退數步，撞得身後的圓凳歪倒在地。

“你！”

婆母盯著她，忽然笑了一聲。

“你出手時肩先動，發力時肘往外翻，步子看著輕巧，落地卻偏愛用右腳借力。”

“尋常男子練武，肩背寬厚，發力多取腰胯之勢。你方才幾次出手，分明是在刻意遮掩自己的身形，連換步時的習慣都在模仿男子。”

婆母上下打量著顧明昭，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我倒真是好奇，究竟是哪家的姑娘竟敢扮作采花賊，半夜闖入侯府女眷的閨房！”

不愧是婆母這樣的練武奇才。

我到上輩子死前才明白的真相，婆母竟是一個照麵便輕易識破了。

看著顧明昭瞬間變了的臉色，我心頭那口憋了兩輩子的惡氣終於緩緩吐了出來。

顧明昭，你平日裏不是最愛仗著有點功夫，便裝作一副爽朗樣子故意挑逗女子，讓女子難堪嗎？

那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和我婆母的拳頭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