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日宴進行到一半時,沈晚晚忽然從桌邊起身。
她端起婆婆剛盛好的補湯,腳下像是被什麼絆了一下,整碗湯直接潑到自己手臂上。
滾燙的湯汁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流。
她尖叫了一聲,摔坐在地上。
婆婆慌忙衝過去。
“怎麼回事?”
沈晚晚抬起淚眼,看向我。
“我隻是想借知意的首飾拍張照片,沒想到她突然......”
她沒有把話說完,隻是緊緊捂住手臂。
我手裏還抓著湯盅。
陸沉根本沒有問經過,直接衝過來將我拽開。
“你明知道她還在哺乳期,為什麼要在今天傷她?”
我被他的力道帶得撞向桌角。
腰腹重重磕上去,整個人跪倒在地。
宴會廳裏一片喧嘩。
孩子的哭聲從樓上傳下來,尖銳得像要刺破屋頂。
沈晚晚捂著手臂,臉色突然變得慘白。
“寶寶呼吸不對。”
婆婆立刻抱起孩子。
“快送醫院!”
陸沉站在我麵前。
我撐著桌腿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腿根本使不上力。
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哭泣的沈晚晚。
那一瞬間,我沒有求他。
我隻是抬頭看著他,等他自己做出選擇。
陸沉從口袋裏拿出車鑰匙,遞給婆婆。
“媽,你先帶孩子去醫院。”
婆婆抱著孩子轉身就走。
陸沉扶住沈晚晚,朝門口追了兩步,又回頭看我。
“你先叫救護車。”
他停了一下,像是覺得這句話還不夠合理,又補了一句。
“你是大人,能照顧自己。”
門在我麵前合上。
大廳裏的燈亮得刺眼,桌上的蛋糕還沒有切,孩子的名字被印在奶油牌上,旁邊擺著那隻為他準備的銀色長命鎖。
我扶著椅子慢慢站起來,自己撥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趕來前,我沒有通知陸沉。
醫生簡單檢查後,說隻是撞傷,需要進一步觀察。
我拒絕了住院。
回到房間,我換掉被湯汁和灰塵弄臟的衣服,將沾血的紙巾扔進垃圾袋。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定時發送的離婚協議已經發出。
陸沉很快回複。
【別鬧,等我回來再談。】
我看著那句話,直接關掉了屏幕。
他大概以為我又在用離婚威脅他,以為隻要回家哄一哄,我就會繼續留在原地。
他不知道,我早已把行李寄存在小區樓下的代收點。
也不知道律師已經替我聯係好了新的住處。
更不知道,我從醫院回來後,便一直在等最後一個能讓我徹底死心的瞬間。
深夜,陸沉終於陪著沈晚晚母子回來。
他一進門就對沈晚晚說。
“知意脾氣軟,明早哄兩句就好了。”
沈晚晚靠在他肩上,沒有回答。
客廳裏沒有人回應。
他走到雜物間門口,推開門,裏麵空無一人。
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隻剩一把備用鑰匙。
陸沉的手機再次亮起。
律師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協議已確認,冷靜期屆滿後可辦理手續。】
他盯著那條消息,臉上的神情終於變了。
而我已經拿著行李走出了小區。
夜風從車窗縫隙裏灌進來,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還亮著燈的窗。
裏麵住著陸沉、沈晚晚和那個孩子。
他們終於擁有了想要的完整家庭。
司機問我去哪裏。
我報出新的地址,沒有回頭。
車開出小區時,我取下備用鑰匙,伸手放到車窗外。
鬆開手的那一刻,鑰匙掉進路邊的草叢裏。
我看著那棟房子越來越遠,直到它徹底消失在視線裏。
這一次,不是賭氣,也不是等他來找我。
我是真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