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個重度社恐,偏偏長著一張招蜂引蝶的頂帥臉。
為了杜絕那些讓人窒息的搭訕,我果斷答應當沈氏總裁沈青梧的金絲雀。
畢竟應付一個人,總比應付一群人容易。
事實證明我選對了。
我說喜歡安靜。
她就把半山莊園記在我的名下。
我說害怕見生人。
她就遣散了所有傭人,下班回來親自給我洗手作羹湯。
人不在江湖,江湖卻處處是我的傳說。
圈裏人都傳是她對我上心,才把我藏得密不透風。
直到一個倔強男學生將酒潑在她的高定外套上,兩人就此糾葛。
她變了,不僅連夜把莊園裏的玫瑰園鏟平給男學生建畫室。
甚至,因為他一句想見見我。
她不顧我的極力抗拒,硬拽著我上了喧囂的遊艇酒桌。
迎著四麵八方戲謔的眼神,我難受得冷汗直冒。
那一刻,我隻想變成埋進沙子裏的鴕鳥。
我低著頭,細數手上的錢夠不夠躲起來過完下半輩子。
夠的。
我鬆了口氣。
既然沈青梧滿足不了我的需求,那就隻能丟掉她了。
......
“青梧姐,這位就是你藏了三年的大美人?”
遊艇甲板上,染著灰發的富家女晃著酒杯,戲謔的聲音像針一樣紮進耳膜。
我死死低著頭,手指掐著掌心,冷汗浸透了後背。
周圍全是陌生的麵孔。
男男女女簇擁在卡座周圍,目光黏膩地落在我身上。
沈青梧的手搭在我的腰側,掌心溫熱,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見見世麵而已,你們別嚇著他。”
沈青梧笑著開口,語氣散漫。
“沈總,你不是說星野哥特別溫柔大方嗎?”
一道清朗的聲音打破了尷尬,楚清舟端著一杯紅酒,長身玉立在幾步外。
他穿著簡單的素色棉麻襯衫,在滿船濃烈的香水味中顯得格外出挑。
“清舟想和星野哥喝一杯,認識一下,不知道哥哥給不給麵子呀?”
他把酒杯遞到我麵前,眼含笑意。
“我......我不會喝......”
我的喉嚨像被砂紙磨過,聲音卡在嗓子眼裏,結巴得不成樣子。
周圍立刻響起幾聲不加掩飾的嗤笑。
“喲,原來是個結巴美男啊。”
“青梧姐,你平時在家裏跟他怎麼交流?打手勢嗎?”
楚清舟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手裏的杯子又往前遞了遞。
“哥哥是不喜歡我嗎?還是怪我霸占了青梧姐的畫室?”
“沒有......我、我隻是......”
我慌亂地後退半步,鞋底踩在濕滑的地板上,身形一晃。
楚清舟順勢驚呼一聲,身子晃了晃,手中的酒液直接灑在了我的白襯衫上。
紅色的酒漬在白色絲質麵料上暈開,像一灘刺目的血。
“對不起對不起!”
“星野哥,我不是故意的!”
楚清舟嘴上道歉,眼角卻泛起了水汽,整個人往沈青梧身邊靠。
“青梧姐,我太笨了,我是不是惹哥哥生氣了?”
沈青梧微微蹙眉,目光掃過我汙濁的衣擺,隨後看向楚清舟。
“沒事,一件衣服而已。”
她伸手攬住楚清舟單薄的肩膀,溫聲安撫:
“你剛大病初愈,別吹海風,先進去歇著。”
“可是哥哥他......”
“他有我照顧,去吧。”
楚清舟咬著唇,滿臉無辜地看了我一眼,轉身進了內艙。
甲板上的空氣依然稀薄得讓我喘不過氣。
我僵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隻想立刻找個暗處把自己藏起來。
“青梧......我想、想回去了。”
我扯了扯沈青梧的外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
沈青梧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轉頭看我,眼底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疲憊。
“陸星野,隻是帶你見見我的朋友,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
“我沒有......人太多了,我好難受......”
“難受什麼?他們又不會吃了你。”
她握住我冰涼的手,語氣有些硬。
“清舟家境不好,性格敏感。”
“剛才他主動示好,你何必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臉色?”
我怔怔看著她。
高高在上?
我明明隻是害怕得說不出話。
“我真的......不能呆了。”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死死憋著不讓它掉下來。
沈青梧鬆開了我的手,點了根煙。
煙霧在海風中被吹散,模糊了她的輪廓。
“陸星野,你以前很懂事的。”
她吐出一口煙,聲音冷淡下來。
“別把自己當成碰不得的瓷娃娃,清舟都能大大方方跟所有人打交道。”
“你比他大兩歲,怎麼反倒越活越回去了?”
周圍的哄笑聲再次傳來。
“青梧姐,姐夫這是怪你冷落他呢。”
“就是啊,趕緊哄哄,不然今晚家門你都進不去咯!”
那些嘲諷像密集的雨點砸在我身上。
我垂下頭,看著鞋尖,呼吸困難得幾乎要窒息。
“沈總,楚少爺在裏麵低血糖犯了,喊您呢!”
內艙門口,保鏢高聲彙報。
沈青梧掐滅了煙頭,沒有再看我一眼,轉身快步走向內艙。
“在這等我,別亂跑。”
風灌進甲板,冷得徹骨。
周圍那些戲謔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我的臉上。
我死死咬著泛白的嘴唇,退到了無人的陰影角落。
手機在口袋裏輕輕震動,是一條賬戶變動通知。
之前委托中介掛牌的海外無名小島房產,定金已經扣除成功。
那是一座連信號都時斷時續的孤島,常年被大霧籠罩。
沒有熟人,沒有聚會。
隻需要再付最後一筆尾款,產權就徹底歸我。
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一串足夠維持幾十年生活的數字,劇烈跳動的心臟慢慢平複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