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終於,眾人來到了主殿門前。
青銅大門緊閉,門縫裏透不出一絲光亮。
謝臨淵停下腳步,理了理衣擺,清了清嗓子。
“杳杳,我來接你了。”
他溫和的聲音在空蕩的廣場上回響。
“外麵的獸潮都是幻象,是我給你開的一個玩笑。”
“你若是氣不過,出來打我罵我都行,別再躲著了。”
殿內依舊沒有半分回應。
厚重的青銅大門緊緊關閉著。
殿外整個廣場安靜得可怕。
沒有弟子的練劍聲,沒有靈獸的啼鳴聲,連平日裏護山大陣運轉的嗡鳴聲都聽不見。
執事停在台階下,回頭看了一眼謝臨淵。
“盟主請慢些,主殿的門緊閉著呢。”
“上麵還結了冰霜,屬下剛才探了一下,涼得紮手。”
謝臨淵停住腳步,抬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銅門。
滾滾音浪包裹著化神期的威壓,在山穀間回蕩。
“幻陣已撤,試探到此為止!”
“杳杳,我今日來娶你了!”
回音在空蕩的山穀裏盤旋。
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幾隻受驚的飛鳥撲棱棱地飛向遠方。
蕭徹的臉色越發蒼白了。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拉住謝臨淵的袖子。
“臨淵,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就算她們在置氣,你動用了威壓,越溪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山上的靈氣太稀薄了,靜得讓人害怕。”
謝臨淵甩開蕭徹的手,眉頭緊擰。
“夠了!你被越溪迷了心竅,連基本的判斷都沒有了嗎?”
“這山上的護宗大陣還在運轉,說明她們安然無恙。”
“不吭聲,就是在等我服軟。”
戚流螢在一旁添油加醋。
“蕭護法若是害怕,大可先下山去。”
“我們仙盟的人,可不能被這點小把戲嚇破了膽。”
說罷,她挑釁般地看向緊閉的大殿紅門。
“臨淵哥哥,既然她們不肯開門,那咱們就自己進去。”
“我倒要看看,她們在裏麵到底擺了什麼龍門陣。”
謝臨淵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煩躁。
他大步跨上最後的幾十級台階,站在了青雲大殿的門前。
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緊緊閉合著。
門上還貼著紅彤彤的雙喜字,在風中微微飄動。
這是我昨日親手貼上去的。
當時謝臨淵還在傳音符裏逗我,說貼歪了要罰我多喝三杯交杯酒。
如今,他站在門外,滿身寒霜,仿佛麵對的不是新婚妻子,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薑杳。”
謝臨淵最後一次開口,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把門打開,跟我下山,今日之事我絕口不提。”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魂體不受控製地顫栗起來。
推開吧。
謝臨淵,你推開看看。
看看你親手締造的這場笑話,究竟結出了怎樣血淋淋的果實。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戚流螢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冷笑,仿佛已經看到了我痛哭流涕求饒的狼狽模樣。
謝臨淵的眼底閃過最後一絲失望與決絕。
他猛地抬起手,掌心凝聚起渾厚的靈力,重重地拍在了朱漆大門上。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厚重的殿門被一股大力轟然撞開。
狂風呼嘯著倒灌進大殿,吹得門上的紅喜字瞬間撕裂,飄落在地。
謝臨淵冷著臉,正準備厲聲嗬斥。
可下一瞬,他喉嚨裏的聲音仿佛被什麼東西生生斬斷了。
大殿內,沒有端坐高台冷臉相迎的師尊。
沒有抱劍倚柱滿眼譏諷的大師姐。
也沒有蓋著紅蓋頭、等待他去哄的新娘。
隻有一座巨大的、光芒已經微弱到近乎透明的陣盤。
還有神台上,那整整齊齊排開的。
三十六盞。
已經徹徹底底、連一絲火星都不剩的熄滅魂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