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行的迎親使們麵麵相覷,趕緊跟了上去。
戚流螢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翻身下馬。
“臨淵哥哥,我也陪你去。”
“萬一她們惱羞成怒動起手來,我也好替你擋一擋。”
謝臨淵沒有拒絕,任由她跟在身側。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踏上了青雲宗的白玉階。
這條台階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級,名為問心階。
昔日我初入宗門,是謝臨淵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走上去的。
那時他滿眼溫柔,說會護我一生一世。
如今他滿身戾氣,帶著另一個女人,踏上了我宗門的埋骨之地。
沿途的護山法陣靜悄悄的,沒有任何阻攔。
因為守陣的弟子,都已經化作了維持九州護城大陣的養料。
“真是荒唐。”
謝臨淵走在空蕩蕩的台階上,越發覺得難堪。
“連個看門的弟子都沒有,青雲宗這是打算徹底與仙盟撕破臉了嗎?”
蕭徹跟在後麵,忍不住出聲:
“臨淵,或許她們真的以為獸潮是真的,正在大殿商議對策呢?”
“商議對策?”
戚流螢嗤笑出聲。
“蕭護法,你真當青雲宗是傻子嗎?”
“那幻陣再逼真,也沒有一絲妖氣。她們常年斬妖除魔,會連這點都分辨不出來?”
“她們就是故意裝傻,想借此機會在修真界樹立她們大義凜然的形象,順便踩臨淵哥哥一腳罷了。”
“不然,你讓越溪師姐出來解釋解釋,她們到底在躲什麼?”
長階走到一半,路過了二師姐昭昭的藥廬。
平日裏這裏總是飄著淡淡的藥香,院子裏晾滿了各種靈草。
可今日,院門大敞,靈草散落一地,藥爐裏的火早就熄了。
謝臨淵瞥了一眼,冷嘲熱諷。
“平日裏連下個雨都要收草藥的人,今日連院子都不管了。”
“演戲演得倒是全套。”
戚流螢掩唇嬌笑。
“臨淵哥哥,你有所不知。”
“聽說青雲宗這位二師姐最是嬌氣,平日裏練劍破了點皮都要哭上大半天。”
“剛才那幻陣的動靜不小,她別是嚇得躲在床底下不敢出來了吧?”
跟在後頭的幾個仙盟弟子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是,我也聽說過,那位昭昭師姐嬌弱得很。”
“怕是連隻低階妖獸都沒殺過,真要有獸潮,她估計跑得比誰都快。”
我看著戚流螢那張明媚的臉,恨不能化作厲鬼撕碎她的喉嚨。
二師姐確實嬌氣。
她怕疼,怕苦,怕黑,連喝藥都要我哄著才肯咽下去。
可半個時辰前,當師尊和大師姐相繼祭陣後,是她第一個站了出來。
她渾身都在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死死咬著唇沒有哭出聲。
她將腰間的乾坤袋塞進我懷裏,裏麵全是她給我攢的嫁妝和療傷的丹藥。
她說,小師妹,我不怕疼了。
然後她轉過身,笑著走進了那片可以將神魂撕裂的金光中。
她連死都不怕了,卻被這群安然無恙的人嘲笑是個膽小鬼。
我跟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有說有笑地走過前庭。
走過青雲宗那座傳承了八百年的劍碑。
整座山門靜得出奇,連一聲鳥鳴都沒有。
喜樂還在山門外吹奏,將這份死寂襯托得越發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