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沈若清，你鬆開我。”

我用力掙紮。

手腕被她抓得生疼。

沈若清沒有鬆手。

反而加大了力氣。

她半拖半拽地把我拉出了小院。

外麵的風已經刮得呼嘯作響。

海腥味撲麵而來。

一路上，遇到了幾個島上的漁民。

他們看見沈若清拉著我。

神色都變得十分詭異。

有個老伯甚至停下腳步。

疑惑地問了一句：

“沈隊長，你家星洲和孩子呢？”

“這位是誰啊？”

沈若清臉色鐵青。

連頭都沒敢回。

“老伯，這是站裏來的家屬。”

“我帶他去值班室。”

一路到了救援站的家屬接待所。

沈若清把我推進房間。

反手鎖上了門。

房間裏潮濕陰冷。

隻有一張鐵架床和一張掉漆的木桌。

沈若清靠在門板上。

煩躁地抹了一把臉。

“陸謹言，你到底想怎麼樣？”

“結婚七年了，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站在房間中央。

渾身濕透的衣服貼在皮膚上。

冷得發抖。

“我懂事？”

我扯了扯嘴角。

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

“沈若清，結婚七年。”

“每年的結婚紀念日我都一個人過。”

“第一年，你說海上突發漁船觸礁。”

“你連夜出海。”

“第二年，你說防台風演習封閉訓練。”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每一次你都有完美的理由。”

“前年我急性闌尾炎住院做手術。”

“疼得滿床打滾。”

“手術同意書是我自己簽的。”

“你母親腦梗癱瘓在床三年。”

“是我端屎端尿伺候。”

“送終的時候你還在南礁島‘搶險’！”

“我從來沒有怨過你一句。”

“因為我覺得我妻子是個英雄。”

“她在守衛海防。”

“在救別人的命！”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個被雨水打濕的絨盒。

啪的一聲，摔在木桌上。

對戒從盒子裏滾了出來。

在掉漆的桌麵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可你呢？”

“你所謂的搶險。”

“就是每年台風季。”

“跑來這個島上給別人的兒子過生日。”

“給別的男人當妻子？”

沈若清看著那對戒指。

眼神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走上前，試圖抱住我。

“謹言，對不起。”

“我承認我騙了你。”

“但我真的沒有背叛你！”

“林星洲一個單親爸爸帶著孩子在島上生活有多艱難。”

“你根本想象不到！”

“老班姐是替我擋了鋼纜斷裂才沒命的！”

“她死在我懷裏。”

“最後的心願就是讓我照顧他們父子！”

“我如果不管他們，我還是人嗎？”

她言之鑿鑿。

眼神裏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崇高感。

“那你為什麼不敢告訴我？”

我盯著她的眼睛。

“如果你問心無愧。”

“為什麼瞞了我整整七年？”

沈若清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她別過頭，聲音低了下來。

“你性格要強，眼裏揉不得沙子。”

“我如果告訴你，你肯定會胡思亂想。”

“而且這幾年我們一直懷不上孩子。”

“去醫院檢查了好多次都沒結果。”

“小宇那孩子可憐，又乖巧。”

“我看著他就想起老班姐。”

“我隻是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生骨肉來疼。”

“想彌補一點遺憾而已。”

“謹言，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替老班姐贖罪。”

“你為什麼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呢？”

強詞奪理。

她把欺騙、背叛和重婚一樣的生活。

全都包裝成了偉大的救贖。

就在這時，沈若清口袋裏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屏幕。

神色立刻緊張起來。

接通電話。

林星洲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沈隊長，小宇突然高燒抽搐了。”

“島上的診所關門了，我好害怕......”

“你能不能來看看他？”

沈若清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別慌，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

轉身就要開門。

我一把抓住她的衣角。

“沈若清，今晚是台風天。”

“七周年紀念日。”

“你確定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個陌生的小島上。”

“去找他們？”

沈若清回頭，眼底全是不耐煩。

“謹言，人命關天！”

“小宇是個小孩子。”

“你能不能別這麼冷血？”

“你這麼大個人了。”

“在房間裏待著能有什麼事？”

她用力甩開我的手。

摔門而去。

空蕩蕩的房間裏。

隻剩下窗外呼嘯的風聲。

以及桌上那兩枚冰冷的對戒。

門外隱約傳來趙嵐的聲音：

“沈隊，你真要去林星洲那？”

“姐夫一個人在裏麵......”

沈若清的聲音冷硬無情：

“別管他，讓他自己冷靜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