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老弟,你這套房子真要急售?”
第二天一早,中介老李就帶著相機來了。
他看著我這套老破小,皺了皺眉頭。
“學區房雖然好賣,但你這要求一周內全款付清,價格可是要折損不少的。”
我遞給他一杯水。
“折損多少無所謂,隻要快。”
老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知道我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這房子是我半輩子的心血。
“出什麼事了?缺錢?”
“不缺錢。”我搖了搖頭,“隻是不想留在這裏了。”
老李沒再多問,麻利地拍完照,把房源掛了上去。
下午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北京號碼。
我接起來,裏麵傳出蘇曼流裏流氣的聲音。
“叔叔,副卡怎麼停了啊?”
她在電話那頭嚼著口香糖,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星野今天帶我去買名牌包,結賬的時候卡刷不出來,可是丟了大人了。”
我沒說話,直接按下了通話錄音鍵。
“叔叔,我也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蘇曼見我不說話,語氣變得有些陰狠。
“星野現在可是我的人,他那點破事,我清楚得很。”
“你要是不想他之前在老家搞大別人肚子打胎的病曆,還有他平時拍的那些好玩的照片流傳出去......”
她冷笑了一聲。
“最好乖乖把生活費打過來,下個月房租,加上買包的錢,湊個整,五萬吧。”
我聽著她的威脅,連呼吸都沒有亂一下。
“你這是在敲詐勒索。”
“隨便你怎麼說。”蘇曼有恃無恐。
“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星野可是要考美院的,要是這事鬧到畫室去,他的前途可就全毀了。”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搶奪的聲音。
緊接著,陸星野的聲音響了起來。
“爸!你別理她,她喝多了開玩笑的!”
他的聲音有些慌亂,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但我真的沒錢吃飯了!你那張卡怎麼回事?你真不管我死活了?”
“你趕緊給我轉一萬塊錢過來,不然我今天就要被房東趕出去了!”
我聽著他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維護那個勒索我的女人。
“陸星野。”我叫了他的名字。
“幹嘛!趕緊轉錢!”
“你昨天不是說,十五萬算是你的投資嗎?”我平靜地問。
“你現在去找你的投資回報吧。”
“陸長風!你是不是有病!你真的要逼死我嗎!”他在電話裏尖叫。
我沒等他罵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順手把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傍晚的時候,老李打來電話。
“陸老弟,運氣好,有個客戶急著落戶,看中了你那套,但是價格硬生生壓了三十萬,全款,明天就能簽合同。”
“簽。”我隻說了一個字。
晚上,我找出了幾個大紙箱。
把陸星野衣櫃裏的名牌衣服,書桌上的昂貴外設,還有牆上那些刺眼的獎狀。
全部掃進箱子裏。
一件不留。
樓下的垃圾站裏,收廢品的大爺正準備鎖門。
我把幾個沉甸甸的紙箱推過去。
“大爺,這些都不要了。”
大爺打開看了一眼,驚得合不攏嘴。
“哎喲,這鞋子連吊牌都沒剪呢,這得值不少錢吧?當垃圾扔了多可惜!”
“都是垃圾。”我轉過身,往樓上走去。
“臟了的東西,留著也沒用。”
回到空蕩蕩的房子。
我翻出自己的身份證和戶口本,裝進帆布包裏。
明天簽完合同,我就會拿到錢。
那是一筆足夠我重新開始的錢。
十二年。
我在這座城市裏像一隻蝸牛,背著陸星野這個沉重的殼,一步一步爬得鮮血淋漓。
現在,我終於要把這個殼摔碎了。
手機在桌上震動。
是代駕公司的老王打來的。
“陸哥,今晚有個大單,去郊區的,你去不去?”
“不去了,老王。”我看著窗外的夜色。
“我的辭職報告,明天麻煩你批一下,押金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