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眼的時候,我在醫院。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
護士在旁邊換藥,看到我醒了,低聲說:“你醒了?你流產了,需要好好休息。”
我嗯了一聲。
“你家屬呢?需要通知家屬嗎?”
“不用。”我說,“我沒有家屬。”
護士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麼。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
隔壁病房傳來小孩的哭聲,還有林映雪的聲音,哄著那個孩子。
謝燼的聲音也在,低低的,聽不清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我撐著身子起來,走到走廊上。
隔壁病房的門開著,我看見謝燼坐在床邊,林映雪抱著孩子,護士在給孩子紮針。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謝燼皺著眉,一臉心疼。
他抬頭,看見了我。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然後走出來,順手帶上了門。
“你怎麼在這兒?”他壓低聲音問我。
“我流產了。”
他看著我,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一下,那種帶著一點無奈和厭煩的笑。
“沈知夏,你能不能別裝了?”
我看著他。
“你流產?”他搖了搖頭,“我們除了之前那一次,我再也沒碰過你,怎麼可能一次就中?哪來的孩子?你別在這兒博關注了,映雪和孩子都需要休息,你趕緊走!”
我沒說話。
他看了我一眼,轉身回了病房,把門關上了。
我站在走廊裏,站了一會兒。
然後我回了自己的病房,換了衣服,辦了出院。
護士讓我簽了個字,問我:“你確定要出院?你剛流產,需要觀察。”
“確定。”
我回了酒店,收拾了東西,訂了第二天飛巴黎的機票。
晚上我躺在床上,小腹還在隱隱作痛,但我沒吃止痛藥。
我隻是躺著,盯著手機。
謝燼沒有再打電話來。
我爸媽也沒有。
沒有一個人在乎我。
第二天早上,謝燼去了醫院。
他大概是覺得我還在病房裏,想去看看我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推開病房的門,裏麵空蕩蕩的,床鋪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什麼都沒有。
他愣了一下,走出去問護士:“這個病房的病人呢?”
護士翻了一下記錄。“沈知夏?她昨天就出院了。”
“出院?”謝燼皺眉,“她不是裝病嗎?”
護士抬頭看了他一眼。
“裝什麼病?她流產了,我們建議她留院觀察,她堅持要出院。”
謝燼站在原地,沒說話。
護士又翻了一下記錄。“沈小姐是昨天下午辦的出院,你是她丈夫?你不知道她流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