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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媽媽留下一碗白粥，出門去接爸爸。

我坐在餐桌前，筷子旁是一小碟鹹菜。

手機亮起，林婉兒更新了生日動態。

照片定位在一家私人會所。

她站在鋪滿鮮花的長桌前，頸間的鑽石項鏈映著燈光，身後寫著“婉兒生日快樂”。

九張照片，沒有一張拍到我。

配文隻有一句：“謝謝家人，讓我每一年都能做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我點開最後一張。

她腕上的手鏈，正是上個月媽媽陪我等檢查時看中的那款。

那天媽媽隔著櫥窗看了很久，最後對我說：“不買了，留著給你治病。”

我信了。

後來，我連一次複查都不敢多提。

粥已經涼了，我舀起一勺，咽到一半便開始反胃。

手機裏，婉兒正舉杯向鏡頭笑。

我放下勺子，沒有再吃。

回到房間，我把登記文件和折好的留言夾進費用本，收在床頭櫃內側。

明天要穿的裙子掛在門後，袖口是我昨晚補好的。

我把它取下來，放回衣櫃。

隨後，我做了那個無法收回的決定，服下了過量的藥。

沒有想象中的安靜。

惡心湧上來，心跳亂得讓我害怕，我想坐穩，卻撞翻了床邊的水杯。

水順著床單往下淌。

我伸手去夠手機，手指卻沒能抓住。

門鎖響起時，我已經很難辨清鐘上的數字。

媽媽先推開房門。

“知微，怎麼這麼早就睡了？”

她摸到我的額頭，又握住我的手，聲音忽然變了。

“你怎麼全是冷汗？”

我張了張嘴，隻發出一點含混的聲音。

她拍了拍我的臉，轉身往外走。

“承嶽，她不對勁，我得叫救護車！”

臥室門敞著，從床上能看見客廳那張窄桌。

媽媽抓起桌上的手機，婉兒跟在她身後。

“媽，姐姐今天沒怎麼吃東西，可能就是累了。”

“可她連話都說不清！”

爸爸攔在桌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隻剩一天了，現在送過去，明天怎麼安排？”

媽媽抬頭盯著他。

“安排重要，還是女兒重要？”

“我沒說不治。”

爸爸壓低聲音，仍舊沒有讓開。

“明天身份一公開，直接送我們自己的醫院，不比現在折騰強？”

周敘走到房門口，叫了我一聲。

我看見他，卻沒能回答。

他回頭對媽媽說：“專家明天接手，今晚先讓她休息。”

沒有人打電話問醫生。

媽媽的手停在屏幕上。

窄桌上方，那隻原本裝來防盜的攝像頭亮著小燈。

過了片刻，她把手機放了回去。

婉兒挽住她的胳膊。

“您今晚陪著姐姐，有事再叫我們。”

媽媽回到床邊，替我擦掉額頭的汗。

“知微，再熬一晚上，好不好？”

客廳裏，林硯問明早幾點出發。

周敘說，新的戒指也準備好了。

爸爸讓他們小聲些，別把驚喜提前說破。

媽媽握著我的手，俯下身來。

“明天你就什麼都有了。”

我想告訴她，我現在很難受。

可她已經轉頭應了爸爸的話，說裙子還沒熨。

手機留在客廳，始終沒有再被拿起來。

他們開始商量，明天該由誰先告訴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