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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趕到法庭門口時，母親已經沒有了呼吸。

頭七那天，陸衍終於出現在了靈堂。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眼下泛著淡淡青黑，走到我麵前平淡開口：

“蘇念，節哀。”

看著他衣冠楚楚的模樣，我渾身血液直衝頭頂，用盡全力狠狠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靈堂裏回蕩，陸衍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血絲。

“陸衍，你這個人麵獸心的畜生！”

他擦了擦嘴角，轉過頭來，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蘇念，你鬧夠了沒有？”

我怒極反笑：

“我鬧？”

“是你為了那個女小三故意缺席庭審，害死了我媽！”

陸衍不耐煩地整理領帶：

“那是意外！”

“宋辭撞了人情緒崩潰，我不去保她她就得坐牢。”

“你媽心臟不好為什麼不提前申請延期？”

“案子輸了可以重審，你非要把責任全扣在我頭上？”

我衝上去揪住他的衣領：

“你說的是人話嗎！”

“你是辯護律師，開庭時人間蒸發，你讓我媽怎麼撐下去！”

陸衍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一把將我狠狠推翻在地，膝蓋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麵上。

“不可理喻！”

他斥責道。

“你媽當年做生意本就不幹淨，被抓是咎由自取！”

“我願意收拾爛攤子已是仁至義盡，你一個普通家庭出來的能高嫁進陸家，就該感恩戴德！”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這個愛了五年的男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陸衍，我要去律協告你，讓你身敗名裂！”

陸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滿眼嘲弄：

“去告啊。”

“你大可以看看律協是信我這個合夥人，還是信你這個失去理智的瘋子。”

他丟下這句話，毫無留戀地轉身離去。

當晚，宋辭給我發來了一條語音。

聽筒裏傳出她甜膩的聲音：

“蘇念姐，真抱歉因為我耽誤了阿姨開庭。”

“不過衍哥私下跟我說了，阿姨年紀大了，在裏麵待十年也是遭罪，這樣走了反而是解脫呢。”

“你千萬別怪衍哥呀。”

這段語音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抓起茶幾上的水果刀，瘋了一樣衝進陸衍的書房。

他正背對著門打電話，聽到動靜倉促側身。

刀尖劃破了他的西裝衣袖，我紅著眼嘶吼揮刀：

“去給我媽陪葬！”

陸衍臉色驟變：

“蘇念，你瘋了！”

他借著前衝的慣性死死鉗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擰奪下刀，將我反剪按倒在地毯上。

緊接著他抄起桌上的黃銅鎮紙，重重砸在我的後頸。

劇痛驟然炸裂，黑暗瞬間將我吞沒。

再次醒來時，我被冰冷的皮質束縛帶固定在一張鐵架床上。

四周是慘白的牆壁，空氣裏彌漫著劣質檀香與消毒水的怪味。

陸衍正站在床邊，身旁立著一個穿灰色製服的中年女人，胸牌上寫著：靜心女子修養中心教導主任，劉桂芬。

“陸律師，您太太情緒嚴重失控，伴有重度暴力傾向，必須接受強製隔離矯正。”

劉桂芬遞過免責協議，陸衍毫不猶豫地簽下了名字。

“有勞劉主任了。”

“她母親剛過世受了刺激，用最好的方案，千萬不能讓她跑出去傷害自己。”

我拚命掙紮著被勒出血痕的手腕：

“陸衍！你放開我！”

“我沒病！你怕我去告你，才串通外人非法拘禁我！”

陸衍俯下身，眼神冰冷刺骨：

“蘇念，你病得很重。”

“在這裏好好反省改造，什麼時候學會做一個安分守己的順從女人，我什麼時候接你出來。”

“這是郊區最偏僻的修養中心，沒有我的簽字，你這輩子都休想踏出這扇鐵門半步。”

劉桂芬在旁邊陰惻惻地笑：

“陸律師放心，我們專門收治不聽話的女人。”

“不管從前多傲氣，高嫁進來的更得好好調教，我們有的是規矩讓她乖乖認命。”

沉重的鐵門轟然合攏，將最後一絲光亮徹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