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要母親能平安出來,我什麼都可以忍。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宋辭那輛紮眼的紅色跑車正占著私人車位。
她靠在車門邊,衝陸衍招手:
“衍哥,你終於回來了。”
“我那份辯護詞怎麼寫都覺得不對勁。”
她完全無視我,順勢貼到陸衍身側。
陸衍警告般看了我一眼:
“蘇念,你自己先進去,我幫宋辭看個案子。”
我冷冷掃過他們緊貼的身影:
“別在我的沙發上搞就行,嫌臟。”
說完,我轉身進屋。
身後傳來陸衍迷茫的目光。
他不明白,當年那個會因他一句話擔心得整夜失眠的人,怎麼成了這副模樣。
可他忘了,當年法學院辯論賽上意氣風發的最佳辯手,是誰托起來的。
那時他窮困潦倒,是我用第一筆獎學金和兼職打工的錢,給他買了整套昂貴的法考教材。
為了成全他,我放棄出國深造的機會,退居幕後照顧他的起居,陪他從實習律師一路熬出頭。
可等他成了名利雙收的律政先鋒,身邊卻多了一個宋辭。
他說恩師對他有再造之恩,宋辭就像親妹妹,他必須照顧。
我質問他哪家的親妹妹會共用一個水杯、坐在副駕駛上挑釁妻子。
他卻滿臉厭棄:
“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狹隘?”
“一點大度都沒有。”
“你一個普通家庭出來的,嫁給我已經是高攀了,別不知足。”
整整五年的青春,終究是喂了狗。
接下來的幾天,我逼自己戒掉對他的所有期待。
每天按時做飯,看著他夜不歸宿,我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開庭前三天,我把整理好的卷宗放在陸衍書桌上。
“材料都在這,我媽的心臟病藥我也托法警帶進去了。”
“後天上午九點開庭,你別遲到。”
陸衍漫不經心地翻了幾頁:
“案子我吃透了,不出意外,當庭就能宣判無罪。”
我稍稍鬆了口氣:
“謝謝。”
陸衍抬頭盯住我:
“一句謝謝就完了?”
“蘇念,我們是合法夫妻,你每天冷著一張臉給誰看?”
我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毫無溫度的僵硬笑容:
“這樣你滿意了嗎?”
陸衍煩躁地將卷宗摔在桌上:
“神經病!”
“果然是底層爬上來的,永遠上不了台麵。”
他摔門而去,整夜未歸。
我不在乎。
隻要母親能平安,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隨時可以結束。
開庭那天,暴雨傾盆。
我早早趕到法院,坐在旁聽席第一排。
母親被法警帶出來時麵色灰敗,蒼老得不成樣子。
看到我,她勉強扯出一個寬慰的笑。
我死死盯著被告辯護人席位上那張空蕩蕩的椅子。
距離開庭隻剩十分鐘,陸衍還沒到。
我掏出手機瘋狂撥打他的電話,提示已關機。
我立刻打給他助理。
助理支支吾吾:
“蘇姐......陸律去交警大隊了。”
“他去交警大隊幹什麼!”
“今天是我媽開庭的日子!”
助理聲音發抖:
“宋辭小姐昨晚醉駕撞了人,對方索賠一套房還要拘留她......”
“陸律連夜過去處理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對著電話嘶吼:
“讓他立刻滾過來!”
“宋辭的事有我媽的命重要嗎!”
“蘇姐,陸律說......老太太的案子證據確鑿,缺席審判大不了再上訴。”
“宋辭是公眾人物,一旦被拘留,職業生涯就毀了。”
手機從我掌心滑落,砸在地上。
法官敲響法槌:
“現在開庭!”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行屍走肉。
對方律師巧舌如簧,將莫須有的罪名全扣在母親頭上。
沒有辯護律師質證,一切成了定局。
“全體起立!”
審判長宣讀判決:
“判決如下:被告人蘇母,犯合同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轟”的一聲。
被告席上的母親死死捂住胸口,直挺挺倒了下去。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