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前夫送進“靜心女子修養中心”的第三年,我等來了他的探望。
他不是為了懺悔,而是為了遞上一份離婚協議。
“蘇念,你簽了字,我就接你出去。”陸衍的聲音溫柔如常,仿佛當年親手把我送進地獄的人不是他。
我當著他的麵,笑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陸衍愣了一下,隨即如釋重負般收起協議:
“當初我因為陪宋辭旅遊,害得你母親沒有辯護律師當場判刑死亡,確實是我不對。”
“可你非要鬧,甚至還要網暴她、破壞她的事業,我才迫不得已將你送進這裏。”
“當初你若是這麼聽話,何必在靜心中心受這三年的苦。”
他說完轉身離去。
我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無聲地笑了。
三年前母親死在法庭上之後,我確實瘋過,瘋到以為拿刀就能討回公道。
但在被折磨了整整三年後,我已經徹底不瘋了。
......
陸衍永遠不會知道,這三年裏我究竟學會了什麼。
思緒恍惚間,我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和他第二次領完結婚證走出民政局的那天。
陽光刺眼,陸衍的合夥人們聚在台階下起哄,眼神不住地往旁邊的女助理宋辭身上瞟。
“陸大律師為了宋小姐連婚都離過一次,怎麼還是沒躲過被前妻吃回頭草的命?”
“誰讓某些人死皮賴臉,拿老母親的案子做要挾呢。”
“高嫁就是高嫁,離了婚還得跪著求回來。”
周圍響起壓抑的竊笑。
陸衍皺起眉頭,生怕我當街發作。
他剛想製止,我卻搶先一步笑出聲:
“我可沒死皮賴臉。”
“複婚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這隻是一場交易。”
陸衍臉色一僵:
“蘇念,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直視他的眼睛:
“怎麼,我說錯了嗎?”
他被噎得說不出話,黑著臉拉開車門讓我上去。
車子啟動後,車廂裏安靜得可怕。
“你最近變了很多。”
陸衍握著方向盤,語氣冷淡。
“複婚前我答應過你,隻要你安分守己,我會盡全力打贏你媽的案子。”
“希望你記住承諾,別再去律所找宋辭的麻煩。”
我轉頭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隻要她不主動來惡心我,我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
陸衍猛地踩下一腳急刹車:
“蘇念!”
“宋辭的母親是我的恩師,沒有她我連大學都念不起!”
“宋老師臨終前把她托付給我,你能不能對她有點同理心!”
我冷笑出聲:
“你的同理心,就是把恩師的女兒安排進律所當貼身助理,把我們的結婚紀念日變成三人聚餐?”
陸衍壓著怒火:
“宋辭剛入職需要指導,你怎麼身為女人還這麼斤斤計較?”
“我斤斤計較?”
“那她半夜穿著睡衣出現在我們家客房,也是需要指導?”
陸衍眉頭緊鎖:
“那次是她家裏水管爆了沒地方住!”
“蘇念,你是不是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症?”
我死死攥緊安全帶:
“有沒有妄想症你心裏清楚。”
“開庭就在下周,你最好別給我出什麼幺蛾子。”
陸衍冷哼一聲:
“我是從業以來從未敗訴的專業律師,不需要你來教我做事。”
“最好是這樣。”
我不再看他。
我母親被人惡意設局,卷入巨額經濟詐騙案,所有證據鏈環環相扣。
整個司法圈裏,除了從業十年從未敗訴的金牌律師陸衍,根本沒人能把她撈出來。
在此之前,我親眼撞破陸衍和宋辭在辦公室沙發上衣衫不整,毫不猶豫提出離婚。
可僅僅兩個月後,母親就被帶走。
為了保住母親的命,我隻能咽下所有屈辱主動低頭。
答應複婚那天,陸衍得意洋洋:
“蘇念,你要是早點這麼乖,我們何必白白折騰這一趟。”
“複婚可以,但你保證以後絕不幹涉我的工作和社交。”
麵對他施舍般的嘴臉,我強忍惡心,隻平靜地回了一個“好”。
這場荒唐的複婚從頭到尾都隻是一筆交易。
我壓下心頭滔天的恨意,在這個泥潭裏隱忍,隻為了等下周開庭那天母親能平安無罪地走出來。
可那時的我根本不知道,陸衍其實早就做好了犧牲我母親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