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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

晚上七點,周既明發來餐廳定位。

“你自己打車過來。”

我沒有回複。

七點半,他又發來一句:“書寧的水管漏了,我先去幫她關總閥,晚半小時。”

八點,他打來電話。

“知微,你出門了嗎?”

“沒有。”

“還在為蛋糕生氣?”

“周既明,你知道我不能吃花生嗎?”

電話裏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他試探著問:“你不是不能吃芝麻嗎?”

我閉了閉眼,“是花生。”

“我平時事情多,一時記混了。以後我記住就是了。”

背景裏傳來程書寧的聲音:“既明,閥門好像還是關不上。”

他立刻回了一句:“來了。”

隨後匆匆對我說:“你先去餐廳等我,這件事晚上回家再談。”

電話被掛斷。

我坐在已經收拾幹淨的臥室裏,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約會。

我隨口說喜歡芒果,他第二天就買了一整箱送到我公司。

那時我以為,被他愛上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後來他送得越來越少,我替他找的理由卻越來越多。

忙,累,壓力大,不懂浪漫。

我用五年時間,把一個不再愛我的人解釋成不夠細心。

九點,我拖著行李箱下樓。

周既明正好從車上下來。

他看見我,腳步頓住。

“你要去哪兒?”

“南城。”

“旅遊?”

“工作。我接受了總公司的調任,下周入職。”

他愣了幾秒,臉色沉下來。

“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兩個月前我跟你說過。”

“什麼時候?”

“你陪程書寧去提車那天。”

那天我把調任郵件遞給他看。

他接過程書寧打來的電話,起身就走,隻留下一句“晚上再說”。

可那天晚上,他沒有回來。

周既明顯然完全不記得了。

他伸手來拉我的箱子。

“先上樓。你現在在氣頭上,我們慢慢談。”

我避開他的手。

“沒什麼好談的。我們分手。”

他臉上終於沒了那種篤定的平靜。

“就因為一隻蛋糕?”

“不是因為蛋糕。”

“那是因為書寧?我跟她認識二十多年,要是有什麼,根本輪不到你。”

我看著他,心裏最後一點酸澀也慢慢沉了下去。

“周既明,我沒有懷疑你們上床,也沒有要求你跟她絕交。”

“我隻是不能再接受,我的每一件事都排在她後麵。”

“她水管漏了,你記得她家總閥在哪兒。她乳糖不耐受,你記得替她清潔蛋糕刀。可我花生過敏五年,你到今天還以為我不能吃芝麻。”

“你不是不會照顧人。你隻是懶得照顧我。”

他的嘴唇動了動。

我從包裏拿出鑰匙,放進他手裏。

“屋裏的東西我都沒帶。屬於你的,我一樣不要。”

“屬於我的呢?”

我停了片刻。

“這五年,就當我送錯了人。”

電梯門在我麵前緩緩合上。

最後一秒,周既明伸手擋住門。

他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亂。

“沈知微,我不同意分手。”

我按住開門鍵,平靜地看著他。

“調任郵件你不記得,我的過敏你不記得,我等了你一年求婚,你也不記得。”

“可分手這種事,不需要你記得。”

“我記得,就夠了。”

電梯門再次合上。

這一次,他沒有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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