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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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你在聽嗎？你快點啊！你爸真的快不行了！”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越來越焦急。

“我馬上過去。”我掛了電話，心裏一片混亂。

盡管這個家讓我失望透頂，但那畢竟是我的父親。

我匆匆打車趕到醫院，在急診室門口看到了他們。

我爸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媽和岑陽圍在旁邊，一臉的六神無主。

看到我，我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我的手。

“醫保卡呢？帶來了嗎？”

我從包裏拿出我的身份證和社保卡，遞了過去。

“我隻有這個，單位的醫保卡需要審批，還沒下來。”

“什麼？”我媽的臉瞬間垮了，“那怎麼辦！醫生說今天必須手術！”

岑陽在一旁不耐煩地吼道：“姐！你到底怎麼回事！關鍵時刻掉鏈子！是不是存心的！”

我懶得跟他爭辯，直接走向繳費窗口。

“你好，請問急性闌乳炎手術，全自費大概需要多少錢？”

窗口裏的護士看了我一眼，冷淡地報了個數字：“八千左右，先交一萬押金。”

我媽倒吸一口涼氣：“這麼貴？”

她轉向我，眼神裏充滿了算計：

“夏夏，你那三萬塊獎金不是還在嗎？先拿出來給你爸治病，回頭媽再還你。”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可笑。

“媽，那是我準備買房的首付，動不了。”我撒了個謊。

其實我早就想好了，那筆錢，我要用來提升自己，去讀在職研究生。

“買什麼房！你一個女孩子買什麼房！”岑陽又嚷嚷起來，

“我結婚的彩禮還沒湊夠呢！你倒好，先想著自己了！”

“都別吵了！”我爸虛弱地開口，他疼得嘴唇都在發抖，

“讓我死了算了，別給孩子們添麻煩。”

我媽一聽，眼淚又下來了，一邊哭一邊捶他：

“你胡說什麼！我們家怎麼能沒有你！”

一場鬧劇在急診室門口上演，周圍的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感到一陣窒息。

就在這時，一個護士拿著繳費單走了過來，皺著眉問：

“誰是岑建國的家屬？手術室已經準備好了，趕緊去繳費！”

我媽連忙擦幹眼淚，拉著我說：“夏夏，好女兒，算媽求你了，救救你爸吧！”

我看著病床上痛苦的父親，再看看旁邊焦急的母親和暴躁的弟弟。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已經做出了決定。

“錢我可以先墊付，但要打欠條。”

“什麼？”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我說，這一萬塊錢，算我借給你們的。”

“白紙黑字寫清楚，什麼時候還，利息怎麼算。”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

我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她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

“岑夏！那是你親爸！你竟然要他打欠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就是！你還是不是人！”岑陽也跟著罵。

我冷笑一聲：“你們跟他要彩禮錢，逼我交房租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他是我親爸？”

“你們翻我的包，搶我獎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是你們的親女兒，親姐姐？”

“現在需要我出錢了，就跟我談親情了？晚了！”

我從包裏拿出紙和筆，刷刷寫下一張欠條，推到他們麵前。

“簽字，或者，你們自己想辦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爸的呻吟聲越來越微弱。

最終，我媽顫抖著手，拿起了筆。

她在“借款人”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收好欠條，轉身去繳費。

路過他們身邊時，我聽到岑陽低聲咒罵：

“等爸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你這個冷血的白眼狼！”

我腳步未停，徑直走向繳費窗口。

當我把社保卡遞進去的時候，心裏竟然有了一絲報複的快感。

我知道，好戲，才剛剛開始。

窗口裏的護士接過卡，在機器上刷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你好，這張卡信息不匹配，無法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