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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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韻抱著教案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孕婦裙，小腹高高隆起，懷胎七月的她行動已經有些遲緩，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眼底的青黑很重。

“同學們，上課。”

她把教案放在講桌上，習慣性地扶了扶腰，準備坐下。

教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把椅子上，那上麵塗滿了粘稠的劇毒。

劉佳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那是興奮的刺激。

趙子軒握著拳，身體前傾，像隻等待獵物的禿鷲。

江絮則坐在第一排，背挺得筆直，臉上掛著乖巧得體的笑容，眼底卻閃爍著惡毒的光。

我坐在最後一排，麵無表情地盯著陳韻即將落下的身體。

手指在書頁下輕輕敲擊了一下。

一，二，三。

陳韻轉身，坐了下去。

“嘶——”

並不是預想中那種誇張的慘叫，而是一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肉體撞擊椅麵的聲音。

陳韻原本應該坐穩的姿勢，因為皮膚與布料的劇烈粘連，導致重心在那一瞬間發生了詭異的偏移。

她整個人猛地向後一仰，雙手本能地去抓扶手，卻因為慌亂隻抓到了空氣。

“哐當！”

椅子連同人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

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教室裏回蕩，震得人心臟發顫。

“啊！老師！”

“天哪！出事了！”

尖叫此起彼伏，那是恐懼，也是興奮後的餘韻。

陳韻倒在地上，那把椅子像是一個巨大的怪獸，死死地咬住了她的裙子。

隨著掙紮的動作，大腿的皮膚也被牢牢粘在了椅麵上。

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雙手顫抖著試圖去推椅子，卻發現那椅子像是長在了身上一樣。

“疼......好疼......”

她的聲音因為疼痛而變調，帶著一絲顫抖的哭腔。

“我的肚子......救救孩子......”

那一瞬間，教室裏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衝上去了，有人還在愣著，有人拿出了手機開始錄像。

我坐在原位，連頭都沒抬，翻過一頁書。

書頁翻動的聲音，在這混亂的背景音裏，顯得格格不入，又異常清晰。

“快打120！”

“別動老師！別硬拽！”

“天哪，好多血......”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我微微抬眼。

陳韻身下，那股溫熱的紅色正在迅速蔓延，染紅了米色的裙擺，也染紅了那個塗滿了膠水的椅子墊。

那是生命的顏色，也是罪惡的顏色。

江絮站在人群最前麵，她的臉此刻煞白一片，原本精致的妝容在看到那抹紅色的瞬間，變得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