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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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姣的新房馬上要動工裝修，錢不夠了。

趙春華的電話轟炸了我一上午，我全部沒接。

下午兩點，我正坐在工位上改圖紙，前台小姑娘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宿螢，你媽媽在前台鬧起來了，你快去看看吧！”

我冷著臉站起身，走到公司大廳。

趙春華正四仰八叉地坐在前台的大理石地板上，雙手拍著地，嚎啕大哭。

“各位領導同事評評理啊！”

“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自己吃香喝辣，不管親媽死活啊！”

“我外甥女裝修房子急用錢，她手裏明明有十萬塊，就是不肯拿出來救急！”

“這是要逼死我這個當媽的啊！”

正是下午茶時間，全公司的同事都圍了過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站在人群中央，沒有解釋，隻是冷靜地對保安隊長說。

“麻煩維持一下秩序，別讓她破壞公司財物。”

同時，我把手機塞進口袋，露出攝像頭，開啟了錄像。

趙春華見我無動於衷，火氣更大了。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衝到我麵前，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我被扇得踉蹌了兩步，後腰撞在前台桌角上，疼得眼前發黑。

我沒站起來，幹脆坐在地上捂著臉，肩膀控製不住地發抖。

一半是疼，一半是壓了二十幾年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

保安見狀趕緊衝上來拉住趙春華，同時報了警。

警察很快趕到，把我們帶到了一旁的調解室。

麵對警察，趙春華依然囂張。

“我打我自己的女兒犯法嗎？她不拿錢出來，我打死她都是活該！”

我眼眶通紅，做出害怕妥協的樣子，拉住警察的袖子，

“警察同誌，家醜不可外揚，我不想把事情鬧大，我勸她走就是了。”

警察無奈地搖了搖頭，警告了趙春華幾句。

趙春華得意洋洋地看著我，以為我終於服軟了。

她不知道，從她那一巴掌扇下來開始，我等的就是這一刻的“服軟”做掩護。

等她走後，我立刻轉身去醫院做了驗傷報告。

並找保安隊長拷走了公司大廳各個角度的高清監控。

晚上回到家，剛出電梯，我就看到我的衣服、日用品、書籍被扔在樓道裏。

趙春華站在門口，雙臂環抱，冷冷地看著我。

“阮姣的新房子要散甲醛，現在住的房子退了。”

“你立刻卷鋪蓋滾蛋，把這套房子讓給你姐暫住。”

我看著滿地狼藉，什麼也沒說。

我彎腰從一堆衣服裏撿起我的電腦包和裝滿證據的文件袋。

拍了拍上麵的灰，我轉身按下了下行的電梯。

“死丫頭，算你識相！明天把那十萬塊錢打過來，不然我還去你們公司鬧！”

趙春華在背後叫罵。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她的聲音。

外麵的風很冷，帶著初冬的刺骨。

我走到對街的派出所門口。

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摸了摸發燙的臉頰，捏緊了手裏那個厚厚的文件袋。

隱忍了這麼久，演了這麼久的戲。

反擊，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