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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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她。

她等了一會兒，沒有回應，便自言自語地說：

“明天送你回學校，你早點睡。”

說完轉身就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釋然。

可惜我等不到明天了。

小宇又跑了出來。

他拉著媽媽的衣角，聲音裏帶著哭腔：

“媽，別把姐姐送走，我不去那麼好的學校了，省下來的錢給姐姐看病。”

媽媽歎了口氣，蹲下來摸著小宇的頭：

“傻孩子，你懂什麼。”

“我們照顧不了你姐姐，而且你也要上學，她去了學校，有老師照顧，比在家裏好多了。”

“不！”

小宇使勁搖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照顧姐姐，我會照顧，我不上學了！”

爸爸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小宇的後背：

“別說傻話，姐姐明天就回學校了，你以後想她了，放假的時候可以去看看她。”

小宇被推回了房間。

爸媽也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我以為這就結束了。

可沒過多久，小宇的房門又輕輕打開了。

他光著腳跑出來，走到我房門口，貼著門縫往裏看。

“姐姐，你睡了嗎？”

他用氣聲小聲說。

沒有回應。

“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

小宇把臉貼在門板上，聲音裏帶著哀求。

“我以後不淘氣了，把零花錢都給你買藥吃，你別走好不好。”

我飄在他旁邊，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頭，卻隻能穿透。

“姐姐，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小宇吸了吸鼻子。

“真的，你別答應他們，你就說不想走，他們不會逼你的。”

“你別怕，明天我跟他們說，不讓你走。”

這個傻孩子。

他自己才十歲，自己都是個孩子，卻口口聲聲說照顧我。

我多想摸摸他軟乎乎的頭發，告訴他姐姐聽見了。

可惜。

以後怕是見不到這個可愛的小家夥了。

第二天，天還沒全亮，爸媽就起來了。

做好早飯，媽媽在廚房裏喊：“窈窈，起床了，來吃早飯啦。”

屋裏沒有回應。

爸爸坐在桌旁，隨口說：“可能是昨晚睡得晚，讓她多睡會兒吧。”

小宇已經穿好校服，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直盯著我的房門。

“媽，姐姐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都沒出來過。”

小宇小聲說。

媽媽端著粥走過來，不以為然：

“沒事，你姐這段時間累著了，多睡會兒就多睡會兒。”

小宇低頭剝了一個雞蛋，很認真地剝著，殼去得幹幹淨淨。

他從椅子上跳下來，又跑到我門口，輕輕敲了敲。

“姐姐，我把雞蛋剝好了，放你門口啦。”

說完，把手裏的雞蛋小心翼翼地放在門邊，還用手帕包著。

他又敲了敲，還是沒回應。

小宇猶豫了一下，伸手去擰門把手。

門鎖著。

“媽！”

小宇突然叫起來。

“姐姐把門反鎖了！”

媽媽走過來，看了看門，臉色不大好看：

“這丫頭，又在鬧什麼脾氣。”

小宇急得直跺腳。

“姐姐從來不會反鎖門的，她回來這些天都沒反鎖過！”

爸爸也走過來，沉聲說：

“估計是昨晚不高興，又鬧脾氣了。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小宇被拉回桌邊，可那小眼神一直往我這邊瞟。

爸媽倒是一邊吃一邊商量著今天去學校的安排。

“待會兒先把窈窈送去學校，再去車站買票，聽說廠子那邊缺人，打電話催了好幾回。”

“嗯，早點送過去。”

吃完飯，媽媽洗碗，爸爸點了根煙，坐在沙發上等著。

等了有二十來分鐘，媽媽擦著手出來，說：

“叫她起來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爸爸站起來，走到我門口，抬手拍了幾下門。

“窈窈，起來了！吃了飯好送你去學校。”

沒有回應。

爸爸眉頭皺了起來，又加重了力道拍了幾下。

“窈窈！聽見沒有，起來了！”

還是沒有任何聲音。

媽媽也走過來，語氣不耐煩起來：

“時窈！別鬧了啊，今天不去學校也不行了，快點開門！”

小宇從房間跑出來，仰著頭：

“爸爸媽媽，姐姐是不是出事了？她平時不會這樣的！”

爸媽對視了一眼，終於有些慌了。

爸爸去陽台拿了把錘子，三下五除二把門鎖給砸了。

我還在床上躺著，保持著昨晚入睡的姿勢。

被子蓋到胸口，麵色灰白，嘴唇紫青。

“時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