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禮現場，許曼語突然賴在琴凳上不肯起來。

“既然你是鋼琴老師，那我們就用琴聲定勝負，誰彈出的愛意更濃，誰就當新娘。”

這本是個拙劣的玩笑，可陸妄卻當了真。

“既然她想彈，你就陪她玩玩。”

於是，在我的和陸妄的婚禮現場，我的準新郎和他的小青梅深情合奏。

她錯音連連，他卻溫柔包容，甚至為了配合她的節奏，刻意壓低了原本高難度的樂章。

一曲終了，許曼語驕傲地看向我：“願賭服輸哦，新娘的位置歸我了。”

陸妄也皺眉警告我：“別太小氣，她隻是小孩心性貪玩了點，這點麵子都不給？”

看著眼前的兩人，我輕輕笑了：“給，麵子給你，新娘的位置，也給你。”

畢竟，離開了陸妄，我今天還是別人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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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曼語的手指在琴鍵上胡亂飛舞，錯音連連，毫無章法。

陸妄坐在她身側，修長的手指配合著她的節奏，將一首高難度的樂章硬生生降級成了兒童練習曲。

他側頭看著許曼語，眼底滿是寵溺：“別緊張，慢一點，跟著我的節奏。”

許曼語嬌嗔地嘟起嘴：“妄哥，這首曲子太難了，我手都要抽筋了。不像某些人，隻會死板地按譜子彈，一點感情都沒有。”

說著，她還意有所指地往台下掃了一眼，目光最終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裏，帶著勝利者的炫耀，和挑釁。

我站在舞台邊緣，手裏還捏著那個沒有送出去的戒指盒。

四周賓客的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這新娘心真大，看著新郎和別的女人彈琴說愛？”

“聽說那是陸總的青梅，這......這唱的是哪一出啊？”

“我看這新娘是個沒臉皮的，陸總都這樣了，她還不肯下去？”

陸妄似乎聽到了台下的議論，琴聲未停，他卻微微皺眉看向我。

眼神裏，是不耐，是警告。

“清辭，曼語隻是想活躍一下氣氛，你站在那裏做什麼？還不快點下去換件衣服？”

我愣住。

這是我精心準備了半年的婚禮現場。

我穿著價值三百萬的高定婚紗，化了最精致的新娘妝，他卻讓我下去換衣服？

“陸妄，今天是我們的婚禮。”我試圖喚醒他的良知。

“我知道！”

陸妄猛地按下琴鍵，發出刺耳的一聲重音。

他站起身，護住還要繼續彈琴的許曼語，目光冷厲地看向我。

“正因為是我們的婚禮，我才不想讓你這麼難堪！曼語從小就有鋼琴天賦，她隻是想借著我們的喜事，圓自己一個夢。你作為陸太太，連這點胸懷都沒有？”

“她那是天賦？她那是噪音！”

我實在忍不住反駁了一句。

陸妄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沈清辭！你一定要在這麼重要的場合斤斤計較嗎？曼語這五年在國外過得不好，手腕受過傷，彈不好怎麼了？我陪她彈，那是給她安慰！你為什麼總是要跟一個病人過不去？”

又是這句話。

這五年，許曼語出國，不管是生病還是受傷，哪怕是在國外掉根頭發，陸妄都要怪在我頭上。

他似乎忘了，當初是許曼語自己要出國，也是她自己為了擺脫陸家，故意製造了那場所謂的“賭局”。

“我沒跟病人過不去，是她搶了我的鋼琴，還搶了我的新郎！”

我指著鋼琴，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許曼語卻在此刻“啪嗒”一下，整個人軟軟地倒進了陸妄懷裏。

“妄哥......我心慌，我喘不上氣......是不是我不該來？是不是我礙了沈姐姐的眼？如果是這樣，我現在就走，我以後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麵前！”

她哭得梨花帶雨，脆弱得仿佛一張紙。

陸妄瞬間慌了神，一把抱起她，轉頭對我怒吼：

“沈清辭！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快去叫救護車！”

“......”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這一幕荒唐劇。

心裏那個一直搖擺不定的天平，終於徹底塌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存了一整晚，卻始終沒敢撥出去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那邊傳來男人低沉愉悅的聲音，帶著笑意：“想通了？”

“嗯。”

我看著抱著許曼語大步往外走的陸妄，聲音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在教堂門口等你，二十分鐘，我要看到你。”

“好，我也等你很久了，我的新娘。”

掛斷電話，我轉身，直接走向了後台。

既然陸妄要演這出情深義重的戲，那我就成全他。

隻是這新娘，我不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