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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妄抱著許曼語衝出教堂的時候,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那些原本屬於我的賓客,此刻大半都圍了上去,關切地詢問著那個“突發心臟病”的女人。
我孤零零地站在後台,聽著前麵亂成一鍋粥的動靜,心裏竟然出奇的平靜。
化妝師還在後台收拾東西,看到我進來,一臉的尷尬和同情。
“沈小姐,那個......陸總那邊......”
“不用管他。”
我打斷她,開始動手拆頭上的紗冠。
動作利落,甚至帶著幾分決絕。
“幫我卸妝,越快越好。”
化妝師愣了一下,有些手忙腳亂:“可是陸總之前說......”
“我說,卸妝。”
我抬起頭,眼底一片清明。
化妝師被我的眼神震懾住,趕緊拿起卸妝棉。
才剛擦掉一半的口紅,化妝室的門突然被撞開。
陸妄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他的兄弟。
看到我正在卸妝,他明顯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是皺眉。
“你在幹什麼?儀式還沒結束,你卸什麼妝?”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化妝師的手,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曼語沒事,就是低血糖加上情緒激動暈過去了。她已經醒了,吵著要吃城南那家的生煎包。正好,你卸了妝,那你現在是去換套便裝,親自去買一趟。”
我看著鏡子裏的男人。
這個我愛了七年,卑微討好了五年的男人。
他此刻正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氣,命令我在我自己的婚禮上,去給他的青梅買生煎包。
“陸妄,你有手有腳,不會自己去?”
我冷笑一聲,推開他的手,繼續讓化妝師卸妝。
陸妄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
“沈清辭,你有沒有搞錯?今天這麼多人看著,我是新郎!你讓我一個大男人拋頭露麵去買生煎?曼語是為了參加我們的婚禮才累倒的,你去哄哄她是應該的。”
他說著,視線落在我身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記得把你這身婚紗換了再出去,太貴重了,弄臟了還要幹洗。曼語剛才說想吃那家店,排隊要兩小時,你動作快點,別讓她等急了。”
身後那幾個兄弟也跟著起哄:
“是啊清辭,陸哥也是沒辦法,曼語那身子骨你也知道,嬌氣著呢。”
“就是,你這婚紗好幾百萬,要是沾上油漬多可惜,快換了吧。”
“別不懂事了,曼語可是把機會都讓給你了,你連個生煎包都不願意買?”
我聽著這些話,隻覺得耳膜刺痛。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就是一個可以隨意呼來喝去,還要感恩戴德的保姆。
我不禁笑了,笑得眼眶發熱。
“好,我去買。”
我站起身,動作極快地脫下那件沉重的婚紗,隨手扔在地上。
精美的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被我的高跟鞋踩過。
陸妄瞳孔一縮:“你瘋了?這婚紗......”
“這婚紗三百萬,是你從國外拍回來的,說是要給我一個最完美的婚禮。”
我一邊說著,一邊換上自己的便裝。
“現在,我不要了。包括你陸妄,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