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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

林曼說到做到。

她真的斷了我的生活費。

每天早上,她會把早餐做好,但隻做她自己的一份。

我隻能餓著肚子去上學。

中午和晚上,我在學校食堂隻打一份米飯,配著開水吃。

食堂打飯的阿姨都認識我了。

開始她隻是多看兩眼,後來會小聲嘀咕一句“姑娘,多吃點”。

再後來,有一次,她悄悄在我飯盒底下藏了一個鹵蛋。

我抬頭看她,她衝我眨了眨眼,什麼也沒說。我端著飯盒回到座位,眼眶有點熱。

我很快瘦了下去。半個月,掉了十斤。

臉頰凹陷,臉色蠟黃,整個人像一根被風一吹就要倒的蘆葦。

張老師又找我談了一次話。

她把一個麵包和一盒牛奶塞給我。

“岑星,不管怎麼樣,先把身體顧好。錢的事情,老師可以幫你申請學校的貧困補助。”

我搖了搖頭。

“謝謝老師,不用了。我家裏不窮。”

張老師看著我,滿眼都是心疼。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

我拿著麵包和牛奶,回到教室。

很快,就到了十二月。

學校要舉辦元旦文藝彙演,每個班都要出一個節目。

我們班的節目是小合唱,演唱一首叫《星辰大海》的歌。

班長找到我,“岑星,張老師推薦你來領唱,你願意嗎?”

周圍幾個同學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一個女生小聲說:“她?她行嗎?說話聲音都跟蚊子叫一樣。”

班長有些尷尬,“岑星的音樂課成績很好的,而且她聲音條件很好,隻是平時不大說話。”

我想起了張老師擔憂的眼神。

想起了食堂阿姨那個溫暖的鹵蛋。

想起了那件我不敢買的白色連衣裙。

我深吸一口氣。

“好,我願意。”

排練比我想象的要順利。

為了這次演出,班裏統一定製了演出服。

是一件很普通的藍色絲絨連衣裙,長袖,及膝,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拿到裙子的那天,我把它藏在了書包最底層,帶回家。

我沒有告訴林曼我要參加演出的事。

我知道她不會同意。

我隻是每天正常上學,回家,做作業。

在她麵前,我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毫無生氣的女兒。

那天下午,我路過班主任辦公室的時候,透過門縫看見林曼正坐在裏麵。

她不知道我已經到了門口。

“張老師,聽說學校有元旦彙演?岑星說她沒參加,我就想確認一下。”

張老師的聲音很平靜:“這是學校統一活動,每個班都有節目。”

“岑星確實參加了,她是領唱。”

辦公室裏沉默了幾秒。

我的心沉了下去。

她沒有追問張老師,隻是道了謝,站起來往外走。

我閃身躲進走廊拐角,等她走遠了才出來。

演出前一天,她忽然問我。

“明天周五,你們學校是不是要開聯歡會?”

我心裏一緊,“嗯,一個元旦彙演。”

“你在裏麵有節目?”

“沒有,我就是個觀眾。”我撒了謊。

她審視地看了我幾秒,沒再追問。

“明天我正好沒事,去你們學校看看。”

我的心沉了下去。

她要來。

她要來看我的演出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的,也許是聽別的家長說的。

但我知道,她來,絕對不是為了給我加油。

她隻是來“監督”我,確保我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我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我把那條藍色的演出服,還有一雙我用自己錢買的白色平底鞋。

藏在了一個不透明的文件袋裏,帶去了學校。

我對自己說,岑星,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你必須站上那個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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