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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半,廚房叮叮當當響起來,我媽在煮粥。
我睜開眼,腰疼,沙發的彈簧硌了我一宿。
孟暖從臥室裏出來,穿著我的真絲睡袍,深藍色的,領口鑲了一排水鑽。
那我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標簽剪了沒多久,自己統共穿過三回,
兩回是洗完澡試穿,一回是陳越生日那天晚上。
她趿拉著拖鞋晃到餐桌前,頭發亂披著,睡袍腰帶鬆鬆係了個蝴蝶結。
“姐,早。”
她衝我笑了一下,坐下去拿起筷子夾了個包子,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白手腕,
無名指上圈著枚金戒指,素圈,光麵的,裏側刻了“M.L”。
是陳越求婚那天買的。
他說等以後有錢了換鑽的,先拿這個圈住我。
“戒指哪來的?”
孟暖低頭看了一眼,把包子塞進嘴裏,含糊地說:
“媽給我戴的,好看吧。”
我爸從廚房端了碗粥出來,坐下。
他沒看我,拿筷子攪著粥,攪了半天才開口:
“欒欒,你妹妹談了個對象,那小子是本地人,家裏條件不錯。”
“但人家要求女方得有房,你這房子反正是家裏幫你置辦的,過給晴晴吧。”
我放下筷子,突然覺得很好笑。
“爸,首付裏有陳越借的八萬,貸款也是我倆一起還的,怎麼就成家裏幫我買的了?”
我媽從廚房衝出來,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你當年上學的錢不是家裏出的?你妹妹高中那會兒補課費全貼你身上了,現在你出息了就該還回來!”
我又被氣笑了,“媽,我通知書被你撕了之後就沒上過一天學,哪來的學費?”
我媽愣了一秒,臉上表情變了變,又拍了一下桌子:
“你吃家裏的住家裏的,水電費不要錢?你打工頭兩年住家裏沒交過一分房租!”
孟暖放下筷子,眼睛紅了一圈,伸手過來拉我胳膊。
“姐,那男的說沒房就不結婚,我都......我都懷了他孩子了,你不能看著我當單親媽媽吧?”
她說著說著聲音顫了,低頭拿手背蹭眼睛,蹭得眼影都花了,黑乎乎暈開一片。
無名指上那枚金戒指在她擦淚的動作裏一晃一晃的。
我爸把碗一推,碗底磕在桌麵上,粥濺出來兩滴。
“你要是連這點忙都不幫,就別認我這個爹。”
他站起來,我媽也站起來,扯了張紙巾遞給孟暖擦臉,又回頭剜了我一眼。
“你自己想想清楚。”
三個人摔門走了,剩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三副用過的碗筷,
粥還剩半碗,包子咬了一口擱在碟子裏。
孟暖那碗粥沒怎麼動,浮著一層涼了的米油。
我把我那碗涼透了的粥喝了,一口一口,米粒已經坨了。
下午兩點多,陳越回來了。
他開門的時候我正蹲在陽台上,把蛇皮袋裏的衣服一件件抻平疊好。
他換了拖鞋走進來,先看見客廳沙發上扔著的孟暖的外套和包,
然後看見陽台上攤了一地的我的衣服。
他站在陽台門口,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孟欒,你告訴我,你爸媽到底想幹什麼?”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們想讓我把房子過給孟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