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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

“我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大巴拐上高速,引擎嗡鳴聲灌進來,“我先掛了,登機了。”

“你等等!媽說了,你要是敢走,她跟你斷絕關係!”

我笑了。

“行,斷了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顧磊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嚎起來:“你他媽說真的?!”

“真的。”

我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從包裏掏身份證。

“戶口本在我行李箱夾層裏,回頭我自己遷出來。媽那邊要是不放心,讓她寫個聲明,我簽字畫押。”

顧磊徹底沒聲了。

隔了幾秒,我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她......她真這麼說?”

然後是劈裏啪啦一陣雜音,大概手機被奪過去了。

“顧昭你聽著!你翅膀硬了是吧,你走!你走了就永遠別回來!這個家沒你這個人!你死在外麵也別通知我收屍!”

她說得咬牙切齒,尾音劈了叉,帶著哭腔。

“嗯,好。”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塞回兜裏。

窗外的高速護欄連成一條灰白的線,刷刷地往後退,像上輩子那些被浪費掉的日子。

登機口排隊的時候我翻了翻通訊錄,把顧磊和我媽都拉進了黑名單,想了想又把二姨三姨小叔大伯全拉黑了。

省得他們輪流來當說客。

上輩子我退掉offer那天,二姨專門打了個電話,說你媽都是為了你好,北京那地方寸土寸金的,你一個女孩子去遭那份罪幹啥。

三姨更直接,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也沒用,早晚要嫁人的,在縣城找個老實本分的男人比什麼都強。

我當時聽了還覺得她們是關心我。

現在想想,不過是一群自己困在井底的人,巴不得把我也拽下去。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靠著舷窗往下看,縣城變成棋盤上的一小格,灰撲撲的,嵌在綠色的田壟中間。

上輩子我在這格子裏轉了一輩子。

這輩子終於跳出來了。

三個多小時後我落地大興機場,撲麵而來的空氣幹燥又陌生,但我渾身毛孔都在舒張。

手機開機,未接來電四十多個,全是陌生號碼。

我沒理,打車去提前訂好的青旅。

四人間,上下鋪,一晚上八十塊。

上輩子我從沒住過這種地方,但眼下每一分錢都得省著花。

青旅老板是個紮臟辮的姑娘,看起來比我大不了兩歲,叼著棒棒糖給我辦入住。

“剛畢業?來工作的?”

“算是。”

她瞥我一眼,把房卡推過來:“二樓203,下鋪空著,衛生間在走廊盡頭,熱水到晚上十一點。”

我接過來道了聲謝,拖著箱子上樓。

隔天,我早早起來,收拾好後去公司報道。

我以為新的人生就此開始了,沒想到意外還是來了。

HR把我叫進會議室。

“顧昭,你的背調有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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