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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撲上來抱住我腿,哭腔撕心裂肺:“你今天敢出這個門,我就死給你看!藥我都買了!安眠藥!不信你翻我兜!”
她真的從睡衣口袋裏掏出一個白色藥瓶,擰開蓋子往嘴裏倒。
我一把奪過來摔在地上。
藥片劈裏啪啦滾了滿客廳,白的黃的混在瓷磚縫裏。
“你鬧夠沒有?”
我媽愣住。
我從她口袋裏掏出手機,指紋解鎖,撥了120。
電話接通的時候她臉刷地白了,我對著話筒說了地址,說有人要吞安眠藥自殺,請馬上派車來。
掛斷之後我把手機塞回她口袋。
“救護車十分鐘到,你要是真吞了,正好拉去洗胃。你要是沒吞,等會兒醫生來了你自己跟他們解釋。”
我媽渾身都在抖。
她張著嘴瞪著我,那表情像見鬼,好像我是什麼不認識的東西。
我把箱子拎出門檻,轉身把鑰匙擱在鞋櫃上。
“媽,我已經不欠你了,這輩子,我隻想為自己而活。”
她嘶了一聲,像被燙著似的往後縮。
我沒再看她,拉上門把箱子拖進電梯。
電梯門合攏之前,我聽見她哭喊著拍門的聲音,悶悶的,隔了一層鐵皮,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我低頭看手機,碎屏映出我的臉。
帶著年輕的朝氣,還未被生活的無力磋磨。
機場大巴上,手機震得像篩糠。
我弟打來的,我接了。
“顧昭你怎麼回事!”
顧磊的聲音炸出來,背景音亂糟糟的,爸媽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媽都被你氣暈過去了你知不知道!”
“120到了嗎?”
“什麼120!你把媽氣成這樣還叫120,你誠心丟咱家臉是不是!”
我調整了一下坐姿,車窗外的梧桐樹一棵接一棵往後退。
上輩子顧磊娶媳婦的彩禮是我出的,縣城一套房首付是我掏的,他賭輸了錢被債主堵門還是我幫他還的。
我死那年他兒子都上小學了,從頭到尾沒跟我說過一句謝謝。
“救護車應該到了。”我說,“如果媽真暈了,正好拉去急診。”
顧磊明顯噎了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我媽中氣十足的哭聲,她說你看看這就是我養的好閨女,白眼狼,沒良心的東西。
剛才暈得人事不省的人,這會兒哭起來跟殺豬似的。
“你少說風涼話!”顧磊吼,“媽身體本來就不好,你再把她氣出個好歹來,你負得起責嗎?”
“她身體不好還拿安眠藥嚇唬我?”
顧磊詞窮了。
“反正你不能走!”
顧磊換了策略,語氣軟下來。
“姐,媽說了,你留在縣城考個公務員,清閑體麵,一個月三四千。”
“你再找個本地的對象,安安穩穩過日子不好嗎?”
上輩子我就是做的這個,一幹十年,從基層一點點往上,可這根本不是我要的生活。
工作的每一天都讓我感到痛苦,我不止一次提出要辭職,可每次我媽都以死相逼。
“既然這麼好,你自己去考吧。”我頓了下,笑了,“噢,忘了你根本沒資格。”
他連高中都沒畢業就輟學了,現在連個正經學曆都沒有,隻能在工廠做流水線。
顧磊炸了:“顧昭你怎麼說話呢!我是你弟!你就這麼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