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江野養了十年的童養媳。

查出懷孕那天，江野說他不要我了，要去娶林家的大小姐。

我不敢鬧，自己偷摸哭了一夜。

第二天，我擦幹淚，想去找江野要五十萬回鄉下。

一萬打掉孩子。剩下四十九萬，是我治癌症的手術費。

“我給你五百萬。但你不能回去，你是我買回來的。你一走，我豈不是人財兩空？”

“搬去傭人房吧，以後就當我江家多了個保姆。”

我點點頭，就當是還債。

可我沒想到，江野給的五百萬，居然是一張購物卡。

“江氏旗下的商場，隨便你花。但這卡沒法轉賣，更變不了現。”

我知道江野是故意在戲弄我。

“江野，我想要錢，我想回家了。”

“家？你哪裏還有家，當年你爸五千塊錢就把你賣給我了！許諾，就算我結了婚，你也得老老實實跟著我。再敢鬧脾氣，就不是搬去傭人房這麼簡單了。”

可我隻剩下最後三個月的存活期，我不想再做一個無名無分的童養媳。

肚子裏的孩子會死，我也會死。

所以這十年來，我第一次拒絕了他。

“可江野，我不想再跟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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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愣了一瞬。

隨即嗤笑著拿起購物卡，輕佻地拍了拍我的臉。

“不想跟著我？”

“你知不知道整個滬市有多少人想跟著我，都沒有門路。許諾，你能不能知道點好歹？”

我猶豫了很久。

想著要不要把包裏的產檢單和病曆拿給江野看，求他放我走。

直到江父衝了進來。

沒跑兩步，就被身後的保鏢死死摁在地上，麵目猙獰地嘶吼著：

“江野，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可是你親爹！”

“你把公司還我，把我的錢還給我！我年紀大了，不中用了，但你最起碼給我留點吃飯錢吧。”

但江野看都沒看他一眼。

隻厭煩地擺了擺手，示意保鏢把人拖出去。

“年紀大了就死，江家不需要廢物。”

說完這句話，江野轉而才不耐煩地看向我。

“還有事嗎？”

我嚇得連忙搖了搖頭，下意識回道：

“我不是廢物，我能幹活的。”

江野被我的話刺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

“我還不至於對自己的女人那麼心狠。”

“你盡快搬吧。林慕雪馬上就會住進來，你得給她騰位置。”

我沒敢再吭聲，低頭應了，轉身往樓梯口走。

可剛上台階卻又被江野叫住了。

“許諾，你都沒有脾氣的嗎？”

我停下腳步，奇怪地回頭看向江野。

不明白他說這話什麼意思。

我是被他買來的童養媳，在江野心裏大概跟個物件沒什麼兩樣。

物件怎麼敢有脾氣的？

會被丟掉。

可江野似乎更煩躁了，又擺擺手催我快點搬。

我東西不多。

除了一些換洗衣服，江野曾經送我的首飾包包一樣都沒帶走。

我心裏有數，那些東西不是江野送我的。

誰住進了主臥，誰才是它們的主人。

我剛在傭人房喝口水，歇了歇。

主治醫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許小姐，您這邊繳費了嗎？我好給您的手術盡快排期。”

“如果您不方便的話，讓江總的助理直接給醫院劃款就行。畢竟您和江總的關係......”

我聽著電話。

門口那邊傳來動靜，大概是林慕雪帶著人搬進來了。

我打斷了醫生的話：

“您誤會了，我其實沒那麼重要的。”

“我是江野買來的童養媳，他現在要娶別人了。所以我已經沒錢做手術了。而且他要是知道我生病幹不了活，會被趕出去的。”

醫生那頭沉默了很久。

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坦誠。

“那......要來醫院開點藥嗎？止疼的。”

“能讓你最後三個月舒服一點。”

我笑了笑，不知道是安慰自己還是醫生。

“用不上了。”

“今天早上我開始流鼻血了，很久才止住。應該是已經擴散了。”

可低頭瞥見自己的小腹，還是忍不住問道：

“醫生，我真的沒有可能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