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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燒到三十九度。
聞敘白果然煮了粥。
他坐在床邊,把粥吹涼後送到我嘴邊,眉頭皺得很緊。
“昨晚讓你早點睡,你偏要坐著等。跟我賭氣,最後難受的還不是自己?”
我嗓子疼得發啞,隻偏開頭。
他摸了摸我的臉。
“別裝可憐。你一病就黏人,我今天不走,行了吧?”
這句話,我以前等過很多次。
我抬眼看他:“真的?”
“真的。”
他把藥按頓數分好,試過水溫,又替我拉上窗簾,把手機調成靜音。
那一刻,我還是動搖了一下。
十分鐘後,靜音的手機亮了。
宋梔發來一張照片。
她站在心理診所門口,雨水打濕了褲腳。
“敘白哥,醫生說今天必須做暴露治療,可我一個人不敢進去。”
聞敘白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最後把手機扣住。
“睡吧。”
我閉上眼。
他替我掖好被角,輕輕拍了兩下。
等我的呼吸平穩,衣架便碰出一聲很輕的響。
我睜開眼,看見他正往身上套外套。
“不是說不走嗎?”
他的背影僵了僵。
“她今天第一次做治療。我把她送到門口,十分鐘就回來。”
“讓她叫車。”
“她也在那場車禍裏受了傷,雨天會失控。”
“我現在三十九度。”
聞敘白轉過身,眼神裏已經有了不耐煩。
“藥吃了,粥也喝了,燒一會兒就退。她要是因為害怕出事,你負責嗎?”
我望著床頭那杯溫水。
“所以你剛才說留下,是騙我的?”
“我是不想你多想。”
他走回來,俯身在我唇角碰了一下。
“半小時。你醒了,我就回來了。”
他說得像哄,也像替我把這件事揭了過去。
門關上後,我給自己叫了車。
急診人很多。
護士問家屬在哪,我說在路上。
輸液到一半,聞敘白給我打電話,我沒接。
十幾分鐘後,急診入口傳來一陣騷動。
他抱著宋梔走進來。
宋梔的腳踝腫得厲害,雙手圈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上。
看見我,聞敘白明顯愣住。
“你怎麼自己來了?”
我還沒回答,他已經把宋梔放到旁邊病床上,蹲下替她脫鞋。
“疼就說,別忍。”
宋梔紅著眼看我。
“晚寧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也病了......”
“她會照顧自己。”
聞敘白接得很快,像是在安慰她。
隨後他才轉過頭。
“你也是,發個消息不行?非要讓我在醫院裏看見你?”
護士叫家屬去繳費。
聞敘白剛要起身,宋梔便抓緊他的袖子。
她小聲說:“我不是想讓你們吵架。”
手卻沒有鬆開。
聞敘白看了我一眼,把銀行卡遞過來。
“你先去。成年人別什麼都等人陪。”
這一次,我沒有接。
我拔掉已經見底的針,自己掃碼結賬。
回家後,那半碗粥還放在床頭。
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膜。
我把他分好的藥倒進垃圾桶。
他的溫柔從來不是假的。
可每次有人更需要他,我就該自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