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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我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江執。

等著他的回答。

他試著掙開葉今夏的手,可剛一動,葉今夏哭得更凶。

我等了許久許久。

但最終隻能等到江執看著我,輕聲說了句:

“雨眠,我一會兒找你解釋。”

隨即,江執坐了回去,安慰著哭鬧不止的葉今夏。

我收回了目光,自嘲地笑了笑。

覺得自己傻。

不是第一遭了,居然還會有期待。

薑雨眠,你還沒死心嗎?

我回房反鎖上了門。

客廳裏的哭聲伴隨著我媽和江執的低語聲漸漸低了下去,像是終於商量好了怎麼辦。

良久,房門又被江執敲響。

“雨眠,開門。”

“我有點事想跟你說一下。”

我沒搭理。

熟悉的窸窣聲再次響起。

江執從我媽那裏拿到了鑰匙,直接打開了房門。

我冷冷地抬眼看他,嗤笑道:

“江執,你也挺不尊重我的。”

江執自知理虧。

沒辯解什麼,隻是把手裏的錄取通知書重新還給了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

接過來,反手就扔進了垃圾桶。

“江執,現在又來裝好人了?”

“《放棄入學資格說明》你們都逼著我強行摁下手印了。我現在要這個錄取通知書有什麼作用,留著裱起來掛牆上嗎?”

江執悶悶地回了我一句:

“對不起。”

我不想再說什麼了,隻是朝他擺擺手。

“你要是進來,隻是說這個的話。麻煩請你出去。”

“我累了,想休息了。”

但江執不肯走,猶猶豫豫地半天張不開口。

最後,還是葉今夏跑了上來。

倚在我的門框上,得意地看著我:

“雨眠姐,江執哥是想告訴你。”

“明天和江執哥訂婚的人,換成我啦!”

我愣住。

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淚已經先掉下了。

“雨眠,我這樣做也是為了今夏能夠安心學習。她年紀小,跟我訂婚後收收心。”

“在複讀班也能更用功,你陪著她也更輕鬆些。等今夏明天考上大學了,我就退婚,我們還能在一起。你也知道,葉家對我們兩家有恩。我......”

江執的嘴巴一張一合,還在說些什麼。

但我已經聽不進去了。

“我不同意!”

“我說了我不同意。江執,你現在和她訂婚嗎?那我算什麼!”

我媽走了過來,難得對我軟了一回語氣。

伸手抹了抹我臉上的淚:

“雨眠,你一向是最懂事的。”

“今夏說了,這真的是最後一次報恩了。媽知道,父輩的事兒摻和上小輩,是委屈你了。媽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你們不想我們薑家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白眼狼吧。”

江執和我媽就這樣,一左一右握住我的手。

耳邊是全是他們嗡嗡的解釋聲。

不遠處的葉今夏還在衝我笑著,嘴型誇張地跟我說話:

“賤、人!”

“你、這、輩、子、都、得、讓、著、我!”

我徹底崩潰了。

推開了麵前的我媽和江執,跑了出去。

外麵雨下的很大。

我連傘都沒拿,就這麼任由自己淋著。

哭到最後,也分不清雨和淚了。隻覺得渾身發冷,連心口都凍得發麻。

直到走累了,我就隨便找個台階坐下。

雨還在下,天慢慢黑透了。

一把傘突然橫在我的頭頂。

江執跑得氣喘籲籲地停在我的麵前,看著我笑:

“雨眠,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受委屈了,就知道自己躲起來哭。”

我仰頭看去。

當初稚嫩的臉逐漸長大。

七歲那年,我最愛的洋娃娃被葉今夏搶走。我哭著找我媽,反倒是被她扇了一巴掌。

她罵我:

“沒出息!一個洋娃娃而已,讓給今夏就是。”

“要不葉家當初拉了我們一把。你現在哪能玩得到洋娃娃?”

我那時候年紀小,聽不懂我媽說的話。

隻覺得委屈。

偷跑出來大哭一場。

江執那時候十二歲,也是這樣,跑遍大街小巷找到了我。

他拿零花錢又給我買了一個。

我那時候抱著他,覺得自己終於有人撐腰了。

可如今我看著他,隻覺得遺憾。

江執見我紅著眼不說話,朝我伸出手:

“走吧,我帶你回家。”

我躲了過去。

自己撐著地麵站了起來,雨水順著發梢往下滴。

“雨停了,我可以自己回家。”

“你也早點回去吧,明天還要忙訂婚的事兒。”

說完,我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後視鏡,江執還站在原地。

我以為他會追上來。

但他沒有,隻是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就走了。

他大概還在想著明天拿什麼禮物哄我。

可江執,我們已經沒有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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