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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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許安安的慶功宴在家裏舉辦。

請了不少親戚和弟弟琴行的小夥伴。

我穿著平時幹活的那套舊衣服，係著圍裙，穿梭在餐桌間。

“喲，這就是清讓啊，長這麼大了？”一個遠房表嬸拉著我的手，眼神卻在我那雙裂開的鞋上停留，“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這不是安安的慶功宴嗎？”

媽媽端著酒杯過來，笑著解圍：“這孩子隨我，樸素，不愛打扮。而且她在體驗生活，鍛煉獨立性。”

“是啊，這教育方式好。”眾人都附和著。

我像個沒有痛覺的木偶，機械地收拾著桌上的殘羹冷炙。

忽然，許安安拿著一塊奶油蛋糕跑過來，腳下一滑。

為了躲避，我下意識地側身，手裏的托盤歪了，一盤紅燒肉“嘩啦”一下扣在了我的身上。

滾燙的油汁潑在手臂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啊！我的衣服！”許安安尖叫起來，雖然一點蛋糕都沒蹭到他，但他還是誇張地大哭，“姐姐欺負我！姐姐弄臟了我的衣服！”

媽媽衝過來，一把推開我，根本沒看我胳膊上的燙傷。

“安安沒事吧？嚇著了吧？”

轉頭，她麵目猙獰地瞪著我：“許清讓！你瞎了嗎？端個盤子都端不好，你還能幹什麼？滾回房間去！別在這兒礙眼！”

周圍的親戚都安靜下來，尷尬地看著這一幕。

爸爸也走過來，黑著臉：“太不懂事了，去給安安跪下道歉。”

我站在那裏，手臂上的紅疹正在迅速蔓延，火辣辣的疼。

“我不道歉。”我抬起頭，直視著他們的眼睛，“是他自己跑過來的，而且我受傷了。”

“受傷？那是你笨！”媽媽吼道，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抓起桌上的一把剪刀，衝著我的頭發比劃，“一點苦都吃不了，以後到了社會上誰慣著你？看你這頭長發，洗頭浪費水，吹頭浪費電，剪了！”

“媽！你幹什麼！”我驚恐地後退，卻被表嬸他們擋住了去路。

媽媽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剪刀“哢嚓”一聲剪下來，幾縷頭發飄落在紅燒肉裏，觸目驚心。

許安安躲在媽媽懷裏，一邊拍手叫好，一邊趁我不備，抬起腳狠狠踩在我昨天剛買的那雙新鞋上，用力碾了碾：“醜八怪，你也配穿新鞋？給我踩爛它！”

那一刻，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看著地上被剪斷的頭發，又看了看腳上那個黑乎乎的腳印。

“好，我滾。”

“那兩百八十三塊五，我已經給過你們了。”

“從此以後，我和你們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