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汐汐,爸媽給悅悅這些嫁妝,你不會有意見吧?”
陳秀琴問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問我今晚吃什麼菜。
她其實根本沒等到我回答,因為她根本沒想過,我會說不行。
上輩子就是這樣。
他們做什麼決定從來不會問我,做完了通知我一聲,然後等著我點頭。
我隻要一點頭,他們就會誇一句“汐汐真懂事”。
然後心安理得地把所有好東西都捧到林悅麵前。
懂事。
這兩個字,像一條拴在我脖子上的繩子,牽了我整整半輩子。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點頭。
客廳裏的氣氛慢慢變了。
陳秀琴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汐汐,媽跟你說話呢。”
“我聽到了。”
我笑著看向她,“你們給林悅的嫁妝,我沒有意見。”
她麵色一鬆,正要像往常一樣誇我懂事。
卻被我的“但是”打斷了。
我話鋒一轉,“既然給了林悅這麼多,那準備給我什麼呢?”
整個客廳安靜了一瞬。
林國昌皺起眉頭:“你的什麼?”
“嫁妝啊。”
我理所當然地說,“我才是林家真正的女兒。”
“既然你們給養女準備了大半個身家做嫁妝,那給親生女兒準備的東西,應該也不會比這個少吧?”
“你——”
林國昌被噎了一下,“你還沒嫁人呢,著什麼急!”
“嫁不嫁人是我的事,但該給我的東西,總該先給我吧?”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畢竟你們把我找回來,不就是因為我是林家的親生女兒嗎?”
“如果連一碗水都端不平,那你們找我回來幹什麼?不會是為了賣女兒去聯姻吧?”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豪門氏族,最在意的就是名聲。
“林汐!你胡說什麼!誰賣女兒了?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什麼混賬話!”
林國昌急得聲音都拉高了半個調。
“既然不是賣女兒,那就是真心把我當女兒了?”
“那當父母的給女兒準備嫁妝,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怎麼給林悅準備的時候那麼痛快,到了我這兒,就變成‘著急什麼’了?”
上輩子,我就是太不著急,太懂事了。
直到裴慎死後,我扛起整個裴氏的那幾年,我才慢慢想明白一個道理——
退讓不會讓任何人尊重你。
他們一旦發現你好欺負,就會可著勁地欺負你。
懂事是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除了委屈自己,什麼也換不來。
所以這一世,我不做“懂事”的人了。
“汐汐,爸爸媽媽認你回來,當然是因為,我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啊!”
“難道爸媽沒有錢,你就不認我們了嗎?”
林悅忽然開口,聲音痛心疾首。
好像是我欺負他們了。
一瞬間,周圍賓客看我的眼神也不對了。
賣女兒的名聲是不好聽,可拜金女的名聲,更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