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找回親生女兒的時候,她已經成了一個渾身傷疤的邊軍斥候。
她右臉一道刀疤,嘴裏叼著半塊幹餅,衝我翻白眼:
"你就是那個有錢的富商太太?找我幹什麼。"
我身後探出個穿綢裙的姑娘,拉住我袖子:
"母親,您別過去,這個阿照殺過人,粗野得很,我怕她衝撞您。"
我還未說話,眼前的彈幕便飄過來:
【哇塞!妹寶好貼心!原著裏女配看到自己親女兒這副模樣,直接心涼了】
【從此女配將妹寶當唯一的親女兒對待,麵前這個醜八怪都沒活過第三章~】
看完彈幕,我沒理會。
隨即走到阿照麵前,盯著她腕間一枚烏黑的銀鎖片。
"誰給你的?"
阿照一愣:"阿婆給的,說是我身上唯一的物件。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從懷裏掏出另一枚鎖片,背麵刻著"平安":
"你爹孟平之當年去江南進貨,買了一對長命鎖,一個刻長樂,一個刻平安,親手掛在你脖子上的。"
"找你的第三年他遇了匪,人沒了,這鎖片我留了十八年。"
她低頭看自己手腕上那個,又看我手裏這個,沉默了很久,才啞著嗓子開口:
"你是我母親?"
我點頭:"是。"
她咽了口幹巴巴的餅:"那我手底下十七個兵快餓死了,你能養嗎?"
"養。連你一起,銀子管夠。"
她把帶灰塞的餅塞進嘴裏,含混不清地說了句:
"行。回家。"
1
我牽著阿照的手,走進孟府。
大門兩側,整齊地站著兩排低眉順眼的家丁。
孟婉兒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綢裙,正站在影壁前。見我出現,她快步迎上來。
“母親,您可算回來了。”
前日找到邊境時,因她受不了那裏的風沙,便提前回孟府了。
所以,她自然不知道,我將阿照也帶了回來。
阿照右臉上的那道刀疤,在陽光下顯得有些顯眼。
在阿照身後,十七個邊軍士兵正局促地站著。
他們個個身材高大,卻因為長期的饑餓而顯得非常瘦弱。
孟婉兒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用絲帕掩住自己的口鼻:
“母親,您怎麼把這些叫花子帶回府裏了?”
她掐著嗓子,聲音裏滿是嫌棄。
阿照的神色瞬間冷了下去。
而此時,我眼前的金色彈幕也密密麻麻地飄了過來。
【笑死,女主孟婉兒的嫌棄寫在臉上了。】
【的確,這個土包子孟照也配進孟府?】
【婉兒快用你的高貴教養碾壓她,讓她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我冷冷地掃了一眼那些彈幕,心裏隻覺得十分可笑。
我轉過頭,看著孟婉兒那張寫滿嫌惡的臉。
“婉兒,這是你姐姐孟照。”
“至於他們,是保家衛國的功臣,也是你姐姐的生死之交。”
孟婉兒的眼眶瞬間紅了,露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樣。
“母親,我沒有嫌棄姐姐的意思。”
“隻是咱們府裏平時幹淨,這些軍漢粗野,我怕他們衝撞了您。”
“況且,要是讓外人看到我們府裏住進了一群臟兮兮的兵痞,孟家的名聲就毀了。”
她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挑不出任何毛病。
周圍的家丁們也開始低聲議論,看向阿照和士兵們的眼神充滿了排斥。
阿照自嘲地笑了一聲,作勢要往大門外走去。
“老子就知道,這種高門大戶容不下我們這些粗人。”
“兄弟們,我們走,去大街上睡。”
我一把拉住阿照的手腕,力道極大,沒有讓她掙脫。
“站住。”
我看著阿照,眼神裏滿是堅定。
“這是你的家,誰也沒有資格趕你走。”
隨後,我冷眼看向孟婉兒。
“孟婉兒,你記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隻是我收養的故人之女,阿照才是孟府真正的嫡長女。”
“這個家裏,還輪不到你來決定誰能進來。”
孟婉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大概沒料到,平日裏對她百依百順的養母,會當著那麼多下人的麵直接戳穿她的身份。
“母親,您怎麼能這麼說我?”
她眼淚終於落了下來,聲音顫抖。
我沒有理會她的眼淚,而是轉頭吩咐一旁的管家。
“孟福,立刻去準備十八桶熱水。”
“把府裏最好的客房收拾出來,讓十七位壯士入住。”
“再去城裏最好的酒樓,定十桌最豐盛的酒席送到府上。”
管家愣了一下,急忙點頭去辦。
十七個士兵麵麵相覷,眼裏露出了不可置信的喜色。
阿照看著我,眼神裏也多了一絲探究。
“你真要養他們?”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養,一輩子都養得起。”
“走,母親帶你去洗漱,換件幹淨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