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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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著阿照往後院走去。

孟婉兒站在原處，手指死死地掐著手帕，眼裏閃過一絲怨毒。

我把阿照帶到了主院的偏殿。

這裏已經準備好了熱氣騰騰的木桶。

我讓丫鬟們送來嶄新的綢緞衣物。

“阿照，你先洗，母親在外麵等你。”

阿照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我坐在外間的羅漢床上，端起一杯熱茶。

突然，內室裏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

“啊！妖怪啊！”

是一個年輕丫鬟的叫聲。

緊接著，便是木桶倒地、水流了一地的聲音。

我猛地站起身，推門走了進去。

隻見負責伺候阿照沐浴的丫鬟小翠正癱坐在地上，滿臉驚恐地往後退。

阿照正光著膀子站在木桶旁，眼神冰冷地看著她。

她的背上，橫七豎八地布滿了十幾條猙獰的傷疤。

有刀傷，有箭傷，甚至還有被烙鐵燙過的痕跡。

這些傷疤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極其觸目驚心。

孟婉兒此時也帶著幾個婆子衝了進來。

“哎呀，出什麼事了？”

她看到阿照背上的傷疤，立刻驚呼出聲。

“姐姐，你這身上怎麼這麼多傷疤，真是嚇人。”

“小翠都被你嚇壞了。”

孟婉兒拍著胸口，臉上滿是嫌惡。

【哇，女配這身材也太恐怖了吧，真像個醜八怪。】

【哪個正經姑娘身上有這麼多傷？】

【婉兒說得對，這簡直就是怪物，換我我也怕。】

彈幕再次冷嘲熱諷起來。

我的眼眶卻瞬間紅了，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這十八年來，我為了找阿照吃盡了苦頭。

我曾一個人走過冰天雪地的北境，凍壞了雙腳。

我曾被騙子騙光了身上所有的銀兩，不得不沿街乞討。

我甚至差點死在尋女的路上。

可我從未放棄過。

因為我知道，我的女兒一定在某個角落受苦。

如今看到她這一身的傷疤，我終於明白她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

她是在死人堆裏爬出來的。

我走上前，一腳將那個癱在地上大喊大叫的丫鬟踹倒。

“沒規矩的東西，主子身上的傷，也是你能編排的？”

“來人，把這個丫鬟打二十輥，然後丟出府去！”

聽到我冷酷的聲音，孟婉兒嚇了一跳，急忙求情：

“母親，小翠隻是年紀小不懂事，您怎麼能為了姐姐要她的命？”

“何況，姐姐這一身傷確實嚇人，小翠害怕也是正常啊！”

我猛地轉過頭，狠狠地盯著孟婉兒：

“閉嘴！”

“這些傷疤，是阿照在大漠深處保家衛國的證明！”

孟婉兒被我的氣勢嚇得倒退了兩步，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我轉過身，走到阿照身邊。拿起旁邊的幹毛巾，輕輕地擦拭著她背上的水漬。

我的動作極其溫柔，生怕弄疼了她。

“阿照，疼嗎？”

阿照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角的淚水，眼神有些無措。

“不疼，早就好了。”

“以前在軍營裏，受了傷抹點爐灰就行，沒那麼嬌氣。”

她的話讓我更加心痛。

“以後有母親在，絕對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傷。”

我一字一句地承諾。

阿照低下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一刻，我感覺到她對我的防備消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