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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許警官打電話讓我去派出所一趟。
我抱著豆豆打車過去,她在辦公室裏等我,桌上放著一個灰色文件袋。
"儲物櫃開了,裏麵就這個。"
她把文件袋推過來,我打開,裏麵是一部舊手機,屏保碎了,邊角有磕痕。
充電器壓在底下,連著一根發黃的充電線。
"能開機嗎?"
"能。"許警官按了電源鍵,屏幕亮起來,微信圖標右上角掛著一個紅點。
她點開微信,小號,隻有一個聯係人,備注是"他"。
聊天記錄一共十一條。
最早一條,日期顯示二十四天前,周念念發的:
"你說你單身,為什麼我朋友看到你抱一個小孩在商場。"
對麵回:"那是我侄女。"
周念念:"你侄女叫你爸爸?"
對麵沉默了四天。然後回了一條:"你翻我手機了?"
周念念:"你把我身份證拍走了,你到底要幹什麼。"
對麵:"你信不過我就算了。"
最後一條是周念念發的,時間在她送狗給我之前的那個晚上,淩晨兩點十一分:
"我把東西拿走了。你不要再找我了。"
對麵沒回。
許警官點開手機裏的語音備忘錄,隻有一條,日期在淩晨兩點十七分。
她按下播放鍵,我把手機貼在耳朵上。
錄音裏有水聲,開到最大的花灑那種,嘩嘩地蓋住一切。
然後周念念的聲音壓到極低,近到像貼著話筒在說:
"他知道了,東西我拿到了。曉曉對不起,豆豆你幫我養一段時間。如果以後......"
錄音到這裏斷了。像被人搶走或者她自己按掉的。
我把錄音聽了一遍又一遍。她說"如果以後"就沒說完。
如果以後什麼,如果以後她回不來?如果以後那個姓劉的先找到她?
"許警官,"我把手機放下,"她錄音的時間,送狗給我的前一天淩晨兩點。那個點她在什麼地方?"
許警官打開電腦查了什麼,抬頭說:
"聯係過移動公司,當時信號基站覆蓋的定位在城西,靠近順和路一帶。"
我腦子裏把時間線串了一遍。
淩晨兩點在順和路附近錄音說"東西我拿到了",第二天白天把狗送到我家。
許警官合上電腦站起來:"我們現在去順和路。"
我抱著豆豆上了她的車。豆豆趴在後座腿邊,一路沒叫,
但車窗外的景色從樓房變廠房再變空地的時候,它坐起來了,兩個前爪搭在窗沿上,耳朵豎著。
車拐進一條窄路,兩邊堆著廢棄的鋼材和生鏽的鐵架,空氣中一股機油和鐵鏽混在一起的味道。
路的盡頭是一個大鐵門,門半開著,裏麵一片水泥空地,停著一輛白色SUV。
許警官的車在門口停住,她盯著那輛車看了三秒,轉頭對同事說:
"車牌後四位對不對得上?"
同事拿手機查了一下,點了個頭。
鐵門旁邊的鐵皮屋門鎖著,許警官繞到屋後,我也跟過去。
屋後地麵鋪著一塊新防水布,布的邊緣壓著幾塊碎磚。
她蹲下去掀開布,下麵是一小塊翻過的泥地,土的顏色比周圍深,像最近被挖開又填上過。
她站起來打了電話,叫技術科帶工具過來。
我站在她身後,豆豆掙脫我手裏的繩子跑到那塊泥地旁邊,鼻子貼在地上嗅了一圈,
然後停下來,右前爪抬起來指了指地麵。
它指的那個位置,土翻得最亂。
許警官掛了電話,看了一眼豆豆,又看了一眼我。
"你朋友把狗訓練過?"
"沒有。"我蹲下去拉豆豆的繩子,它不走,前爪還指著那塊地。
二十分鐘後技術科的人到了,開始挖。土鬆得很快,鐵鍬下去幾下就碰到東西。
一個四十公分見方的鐵盒被挖出來,鎖扣生鏽了,但技術員一掰就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