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的朋友圈裏隻有妹妹。
從妹妹出生到現在,媽媽一共發了幾百條。
妹妹打了個噴嚏,媽媽要發:“小寶感冒了,心疼。”
妹妹專科錄取通知書到了,媽媽發長文:“寶貝真棒,爸媽以你為榮。”
底下爸爸評論:咱閨女就是厲害。
而我考上985那天,媽媽隻掃了一眼說:“這有什麼好高興的。”
就連我的生日,媽媽的朋友圈也是一張妹妹穿新裙子的照片。
我終於忍不住問:“明明我隻比妹妹大了一個小時,為什麼你的眼裏隻有她?”
沉默良久,媽媽終於開口:“你是我們領養的,當初領你回來,隻是為了給妹妹做個伴。”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既然是外人,我不再奢求偏愛,我把所有委屈咽進肚子。
再後來,我偷偷去醫院做了DNA比對。
當報告出來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我才是親生的,妹妹才是領養的。
原來他們的偏愛,從最開始就搞錯了人。
1
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件事,客廳裏就傳來媽媽的聲音。
“攸寧,出來一下。”
我推開門走出去,媽媽靠在沙發上刷手機,妹妹沈念安坐在旁邊吃薯片。
“念安想吃水果,你去買點回來。”
媽媽頭都沒抬,語氣像是在吩咐一個跑腿的。
我看了眼窗外。
太陽白花花地掛在天上,小區的柏油路都被曬得泛著油光。
“現在外麵快四十度了,太熱了,我不想出去。”
我站在玄關邊上。
“妹妹想吃可以點外賣,水果店有配送。”
媽媽的視線終於從手機上移開了,皺著眉看我:
“配送費要八塊錢,你走兩步路怎麼了?又不是多遠。”
“就是,姐,水果店就在小區門口,來回也就十幾分鐘的事。”
沈念安嚼著薯片,笑嘻嘻地說。
我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媽媽見我站著不動,語氣開始變得不耐煩:
“我和你爸養你這麼大,讓你買個水果都不願意?”
“念安就想吃個西瓜,你這個當姐姐的就不能幫妹妹做點事?”
沈念安這時候放下薯片袋子,拉了拉媽媽的袖子,聲音軟軟地說:
“媽,算了算了,姐姐不願意去就不去吧。”
“我其實也沒那麼想吃。”
她這話說得委委屈屈的。
媽媽一聽這話更來勁了:
“你看看念安多懂事,再看看你!當姐姐的一點樣子都沒有!”
這時候我爸沈建國從書房裏出來了,手裏還端著個茶杯,皺著眉頭看我:
“又怎麼了?吵什麼吵?”
“你大閨女,讓她去買個水果都不願意,念安想吃西瓜,她就推三阻四的。”
媽媽立刻告狀。
我爸放下茶杯:
“沈攸寧,你吃家裏的住家裏的,讓你做點事就這副態度?”
“買個東西而已,又不是讓你去幹什麼重活。”
“買個東西而已。”
我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突然覺得特別好笑。
我看著他,聲音不自覺地抬高了一些:
“去年夏天,也是這樣的天氣,你們讓我去給沈念安買奶茶。”
“我跑了大半個城市才買到她想喝的那個牌子,來回兩個多小時。”
“回來的時候我直接暈倒在了小區門口,是中暑,鄰居把我送去的醫院,你們還記得嗎?”
客廳裏安靜了兩秒。
我媽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那都什麼時候的事了,你還翻舊賬?小孩子家中暑不是很正常嗎?”
“就是,姐,那時候我還小不懂事嘛,你現在還記著呢?”
沈念安小聲地接了一句,說完還咬了咬嘴唇,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而且那次之後不是沒事嗎?你現在不是好好的?”
我爸擺了擺手,一副不想再提的樣子。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老是揪著不放有什麼意思?”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疼痛讓我稍微冷靜了一點。
“反正我今天不會去的。”
我轉過身往回走。
“要麼點外賣,要麼沈念安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