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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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攸寧！”我爸在身後吼了一聲。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隔著門板，我聽見我媽的聲音：

“你看看她現在什麼樣子！一點都不聽話，白養她了！”

然後是沈念安的聲音，帶著點哭腔：

“媽，別生氣了，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該想吃西瓜的。”

“乖女兒，不關你的事，是你姐不懂事。”

我靠在門板上，閉著眼睛聽著外麵的動靜。

過了大概十分鐘，客廳裏安靜下來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把DNA報告拿了出來。

如果我把這張紙拿到爸媽麵前。

告訴他們我才是親生的，沈念安才是領養的。

他們會是什麼反應？

會後悔嗎？

會把那些虧欠了十幾年的東西，一樣一樣補給我嗎？

還是會覺得我在撒謊，像以前每一次一樣，不問緣由就站在沈念安那邊？

我握著報告在床邊坐了很久，最終我還是站了起來。

不管他們信不信，這件事他們必須知道。

我走到房間門口，擰了擰門把手。

卻發現門被鎖了。

我嘗試了好幾次都打不開。

“媽？媽！”

我拍了幾下門板，沒有人回應。

我掏出手機給我媽打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掛斷了。

我又發了一條微信過去：媽，你把門打開。

幾分鐘過去也沒回。

我跑到窗戶邊往下看，正好看到我爸開著車緩緩駛出小區。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我媽發來的消息：

“我和你爸帶你妹去吃大餐，你好好在家反省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給你開門。”

我看著這條消息，愣了好幾秒。

就因為我不願意在四十度的天氣出門買水果，他們就把我鎖在房間裏，帶著沈念安去吃大餐了。

理由是給我一點教訓。

我蹲在窗邊，突然想起很小的時候的一件事。

那時候我和沈念安大概四五歲，剛記事不久。

有一天晚上下著大雨，我發高燒，燒到了三十九度多，整個人迷迷糊糊的，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媽抱著沈念安，我爸開著車，把我一個人裹在被子裏放在後座上，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沈念安說想吃醫院門口的烤紅薯。

我爸媽就抱著沈念安去買烤紅薯了，我一個人躺在急診室的走廊裏，護士喊了好幾遍家屬，都沒有人應。

後來是一個實習醫生看不過去了，自己掏錢給我掛了號。

等我爸媽買完烤紅薯回來，我已經被推進了輸液室。

我媽當時說的是：“哎呀，就在門口買個紅薯而已，能出什麼事？”

還有一次，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學校組織親子活動，要求家長必須參加。

我提前一個星期就跟我媽說了，她當時答應得好好的。

結果到了那天，我媽沒來。

我一個人站在操場上，看著別的同學都牽著爸爸媽媽的手，隻有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

老師給我媽打電話，我媽說念安今天有畫畫比賽，她陪念安去比賽了，我的親子活動下次再說。

可是親子活動隻有那一次，再也沒有下次了。

後來我才知道，沈念安的畫畫比賽是臨時報名的，就在親子活動的前一天晚上。

這樣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我幾乎已經麻木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我媽發了新的朋友圈。

點開一看，是沈念安坐在高檔西餐廳裏的照片，麵前擺著一塊精致的牛排，她對著鏡頭比耶，笑得眼睛彎彎的。

配文是：“帶小公主來吃她最愛的牛排，今天也要開開心心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