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每個月都上交四分之一的工資給爸媽,給全家人買了整整七年的高端商業重疾險。
可今天,我拿著乳腺癌的體檢報告去理賠時,卻被保險公司告知無法賠償。
後台記錄顯示,全家四口人,其他三人都交滿了七年的保費。
隻有我,連一年的都沒交過。
我捏著拒賠單衝回家時,爸爸正拿著一個長焦鏡頭給妹妹拍照。
麵對我的質問,他的語氣滿是不以為然。
“你年輕身體又好,每年交那麼多保費純屬浪費,我們這是在替你存錢。”
媽媽在一旁幫腔:“你妹妹剛上大學要學攝影,買設備少說也得幾萬塊。”
“反正都是一家人共用的資金,你作為姐姐,支援一下妹妹的夢想怎麼了?”
“況且你要是真有點什麼小災小病的,吃點藥對付一下不就行了。”
原來在他們眼裏,妹妹的一個鏡頭,比我這條命還要重要。
既然如此,那這二十五年間的可笑親情,我不要了。
1.
“不就是沒買你的保險嗎?至於擺著這副死人臉?”
“反正你又沒什麼病,買了也是浪費錢。”
妹妹時悅一邊調試手裏的長焦鏡頭,一邊翻白眼。
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我忽然覺得好笑。
“那為什麼全家四口人,你們三個都買了,隻有我沒買?”
“難道你們都有病?”
媽媽皺起眉,語氣裏滿是不悅。
“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你真有個頭疼腦熱,需要錢,我們還能不管你?”
我從包裏掏出體檢報告,平靜的看著他們。
“乳腺癌。醫生說,治療費用保守估計要三十萬。”
“你們給嗎?”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爸爸盯著報告,臉色變了變。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幹笑兩聲。
“三十萬?什麼病要花三十萬?你別是讓人騙了。”
時悅一把抓起桌上的檢驗報告,掃了兩眼。
“這不會是假的吧?”
“我聽說現在網上很多人偽造病曆,就為了從家裏騙錢啃老。”
爸爸立刻附和。
“對,你妹妹說的對。”
“你平時連感冒都很少有,怎麼會突然得癌症?”
“你就是看我們給你妹買了鏡頭,心理不平衡,故意拿這種事嚇唬我們!”
媽媽的臉色也冷下來。
“時微,你要錢可以直說,沒必要拿這種晦氣事詛咒自己,更沒必要把全家攪得不得安生!”
我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以前時悅隻要稍微發點低燒,爸媽就會立刻打車送她去最好的私立醫院,掛幾百塊的專家號。
現在,我拿著癌症確診報告站在他們麵前,他們第一反應卻是懷疑我造假騙錢。
我拿起報告,折好放回包裏。
“隨你們怎麼想。”
說完,我沒理會身後的家人,直接拉開大門走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時悅在裏麵嘟囔。
“裝病也不知道裝得像一點。”
媽媽輕嗤一聲。
“就是,三十萬呢,夠我們家悅悅買多少鏡頭了?”
下午,我去了市腫瘤醫院複查。
主治醫生看著我的片子,眉頭緊鎖。
“時小姐,你的情況有點複雜。”
“三陰性乳腺癌是乳腺癌裏最凶險的一種,複發率很高,國內目前的靶向藥效果有限。”
“有條件的話,我建議你去德國看看。”
“那邊的醫療團隊在這個領域有最新的臨床試驗,治愈率會高很多。”
“隻是費用,可能要準備五六十萬。”
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看著手裏厚厚的繳費單,心頭有些發麻。
我工作這些年,大部分工資都補貼了家裏,剩下的錢剛好夠維持日常開銷。
那筆本該救命的重疾險,也被爸媽偷偷挪用,換成了時悅手裏的長焦鏡頭。
我原以為,隻要我付出夠多,他們總有一天會看見我的好。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有些人不是看不見。
隻是,他們從來沒把你當回事。
我點開通訊錄,打給了大學時最要好的朋友。
電話接通後,我沉默了幾秒,才艱難地開口。
“阿寧,我想跟你借點錢。”
掛斷電話後,我又聯係了同事、清點了存款,準備賣掉自己那輛剛還完貸款的車。
錢總能一點一點湊出來。
別人不在乎我的命,我自己在乎。
路再難,我也可以自己走。
哪怕砸鍋賣鐵,我也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