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三年,我以為自己早就融入了這個家。
直到前天晚上,婆婆把手機落在客廳,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彈出一條群消息,群名叫【相親相愛一家人(不含袁霞)】
頭像七個,婆婆、公公、小姑子、老公周聿言、老公大伯、大伯母、還有老公堂妹。
我沒忍住,繼續往上翻。
才發現,這個群建了整整兩年零一個月。
裏麵上萬條消息,聊的很頻繁。
最近一條是婆婆發的:
“周日袁霞休班嗎?想包餃子,但是她來了大家又不自在。”
小姑子回:“媽你別說,她包的餃子還挺好吃的,就是太愛表現了,搞得我不幹活像罪人似的。”
堂妹也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周聿言回道:“那周日上午我帶你們出去看電影吧,讓她自己在家包,回來咱們正好吃現成的。”
公公說:“行,就這麼定了。”
我渾身冰冷的看完了。
把手機放回去,屏幕朝下,擦幹淨指紋。
婆婆出來拿手機的時候看了我一眼:“霞霞,看啥呢?”
我淺笑:“沒什麼,給您設了個新壁紙。”
她笑著說了句:“有心了”。
我轉身回臥室,打開衣櫃,開始收拾我的東西。
這一回,你們可以永遠不用再考慮我在不在了。
1
我反鎖了臥室門。
看著衣櫃裏掛得整整齊齊的衣服,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結婚這三年,我到底在執著什麼?
那個群建了整整兩年零一個月。
第一條消息是婆婆發的:“思彤拉好群了吧,就咱自家人。”
公公還問了一句:“袁霞呢?”
婆婆回:“她在群裏不方便,咱們說點家事。”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不是自家人。
所謂的家事,就是背著我挑剔我。
去年春節,我一個人在廚房忙活了四個小時,做了八道熱菜。
他們吃得精光,嘴上誇著好吃。
可群裏的記錄卻是,婆婆發:“袁霞做的那幾個菜太鹹了,今年讓她負責涼菜就行。”
還有去年夏天,周思彤考研失敗。
我每天變著花樣給她燉湯,陪她散步,幫她聯係輔導機構。
周思彤卻在群裏發:“袁霞天天來煩我,我快窒息了。”
婆婆回:“她也是好心,你忍著點。”
大伯母說:“這姑娘就是太熱情了,沒邊界感。”
原來我的關心,在他們眼裏是窒息和沒邊界感。
上個月公公腿疼住院。
我請了三天假,白天送飯,晚上守夜。
公公在群裏跟他們說:“袁霞在這我反而睡不好,太拘束了。”
婆婆回:“那明天讓她別來了,就說醫院不讓陪護。”
我閉了閉眼,把眼角的淚意逼了回去。
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
我從床底下拖出塵封的行李箱,開始一件件往裏麵裝衣服。
這時,房門被推開。
周聿言走了進來,看到地上的行李箱,他愣了一下。
“老婆,你收拾什麼呢?”
他走過來,伸手想攬我的肩膀。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然後盡量平靜開口:
“換季,把衣服理一理。”
周聿言沒有察覺到我的異樣。
“哦,別累著。”
他順勢躺在床上,摸出手機開始刷。
我繼續低頭疊衣服,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掃過去。
又是那個群,【相親相愛一家人(不含袁霞)】
婆婆在裏麵發了一條語音。
周聿言沒有外放,而是轉了文字。
“聿言,周日電影票買好了嗎?”
周聿言飛快地打字回複。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操作。
我看到他點開群設置,把那個群的名字,改成了【宇光項目進度群】。
他以為他做得天衣無縫。
但他不知道,我早就看清了那個群本來的名字。
“老婆,周日上午我得去公司加個班。”
周聿言放下手機,看著我。
“可能要忙到中午才回來。”
他撒謊的時候,眼神總是習慣性地往右看。
以前我假裝不知道,給他留麵子。
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好啊,你去忙吧。”
我笑了笑,順手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鏈。
“正好,我周日也要出去一趟。”
周聿言有些意外。
“你周日不是休班嗎?去哪?”
“去一個,早就該去的地方。”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周聿言皺眉,似乎覺得我的語氣有些奇怪。
但他沒有多問,又低頭去看他的“項目進度群”了。
我看著這個睡了三年的男人。
心中最後一點溫度,徹底熄滅。
周日。
那我們就周日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