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公主府厚重的朱漆大門轟然關閉，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這一日，我剛走進書房，暗衛首領夜鳶就從陰影中現身，單膝跪地。

「殿下，宮裏傳來消息，太極殿的早朝已經結束。」

「首輔大人當庭提出，陛下既然親政，便該廣開言路。他特許孟姑娘留在太極殿，以「民意代表」的身份參政。孟姑娘一上任，便要求廢除三省六部製，實行什麼「民主投票」。」

「她說，朝廷大事不能由幾個老頭子說了算，應該讓所有官員，包括底下的主事，甚至守門的禁軍一起投票決定，票數多的一方獲勝。」

我忍不住搖頭失笑。

讓不識字的禁軍和掌管天下錢糧的戶部尚書一起投票決斷國家大事，這種可笑的提議，也隻有她能想得出來。

治理天下若是靠數人頭就能成事，還要十年寒窗、科舉選士做什麼？

「王首輔答應了？」

「首輔大人並未直接反駁，隻說事關重大，需徐徐圖之。但他默許了孟姑娘插手戶部的賬冊。」

夜鳶的聲音裏破天荒帶了一絲嘲諷，「江南連月大雨，有決堤之患。戶部尚書本欲奏請陛下，提前調撥糧草運往江南，以備不時之需。孟姑娘卻當場阻攔。」

聽見這話，我忍不住沉下臉。

江南人口稠密，山高水多，一旦發生水患，救災之事便是難上加難，而且極易引發流民潮。

提前調糧是曆朝曆代的鐵律。

夜鳶繼續複述孟楚楚在朝堂上的原話。

「孟姑娘說，朝廷強行調糧是違背「市場經濟」。她說，隻要江南缺糧，糧價自然會上漲，商人們為了賺錢，自己就會把糧食運過去。朝廷不僅不該幹預，還要開放關卡，讓糧價自由浮動。」

「她還指責戶部尚書提前調糧是勞民傷財，不懂得利用經濟杠杆。」

我冷笑出聲。

商人逐利乃是本性，江南一旦水災爆發，道路泥濘，水路斷絕，外地的糧食根本運不進去。

而本地的富商巨賈隻會趁機囤積居奇，將糧價炒到天上去。

孟楚楚這一句話，斷的是江南百萬災民的活路。

「戶部尚書就任由她胡鬧？」

「尚書大人據理力爭，孟姑娘卻指責尚書大人看不起商戶。王首輔為了拉攏孟姑娘，壓製了戶部尚書，將調糧的折子留中不發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落葉。

他們很快就會知道，放任一個對治國理政一竅不通的人插手朝政，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