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極殿內的氣氛瞬間凝滯到了冰點。

王大人低著頭，腦子裏飛速盤算。

他一輩子都在宦海沉浮，自然知道這個問題是個送命題。

他不想得罪我，但他更不想放棄這個逼我交權的絕佳機會。

隻要我退出朝堂，內閣就能真正做到權傾朝野。

王大人斟酌著字句，聲音平穩地回道：

「回殿下，孟姑娘年幼無知，言辭確有狂悖之處。然......自古以來，天子年長，親理朝政乃是順應天道。殿下攝政十載，勞苦功高，如今陛下已滿十五，天下臣民確有期盼陛下親政之心。殿下若能順應民意，還政於君，必能成就千古佳話。」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還政於君，必能成就千古佳話。

若是不還呢？我是不是就要成千古罪人了？

隨著王首輔表態，身後幾位六部尚書也互相對視一眼，齊齊躬身。

「臣等附議。請殿下順應天道，還政於君。」

孟楚楚看到這一幕，臉上再次煥發出光彩。

她轉過身看著我，下巴微揚。

「蕭明月，你看到了嗎？這就是民心所向。你就算再手眼通天，也擋不住曆史的洪流。還政吧，至少還能保留最後一點體麵。」

我靜靜地看著底下的芸芸眾生。

自以為掌控大局的老臣，自命不凡的孟楚楚，還有趴在地上裝鵪鶉的蕭衍。

十年來，我殫精竭慮，將千瘡百孔的大周硬生生縫補起來。

如今，他們覺得江山穩固了，不需要我這個女人來礙眼了。

很好。

我站起身。

將腰間那枚代表攝政大權的紫金玉璽解了下來。

放在麵前的紫檀案幾上。

「王大人說得對，順應天道，方能成就千古佳話。」

「既然諸位大人都覺得陛下到了親政的年紀，既然孟姑娘有安邦定國之策，那這江山的重擔，本宮今日便卸下了。」

「陛下，自今日起，朝堂事務由你乾綱獨斷。有王首輔和孟姑娘輔佐，本宮便在公主府裏，靜候大周的太平盛世。」

蕭衍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渾圓，眼底的恐懼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

他張開嘴，剛要撲上來。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憋著。」

蕭衍瞬間僵住，整個人仿佛被抽幹了力氣，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我邁步走下高台，負手走出大殿。

身後傳來王首輔領著百官的高呼。

「臣等恭送長公主殿下！叩見吾皇萬歲！」

孟楚楚清脆的聲音夾在其中，透著掩飾不住的狂喜。

「陛下，屬於我們的新時代來了！」

我踏出太極殿的門檻，秋風拂過麵頰，帶著一絲蕭瑟的涼意。

新時代？

那種東西，根本不會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