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世,我被家人逼著給妹妹捐腎,最終慘死在手術台上。
再睜眼,我重生成了一隻虎鯨。
剛遊出海麵,就撞見一艘極盡奢華的遊艇。
甲板上,我那吸幹我最後一滴血的家人,正在全網直播我的海葬。
我媽趴在護欄上哭得撕心裂肺:“緣緣,隻要你能活過來,媽媽什麼都願意補償你!”
我吐了個泡泡。當初親手拔掉我氧氣管時,她可不是這麼說的。
妹妹穿著一身白裙,抱著鑲鑽的骨灰盒,假惺惺地往海裏撒灰:“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正好,我餓了。
我直接躥出水麵,一口兜住半空裏的骨灰和碎花,順帶著連她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也咬了下來。
妹妹當場扯著嗓子大叫,我媽腿一軟直接坐在了甲板上。
她們以為一場海葬,就能洗幹淨所有罪孽。
可惜,我這隻虎鯨的火葬場,才剛剛開席。
1
我嚼碎了那塊百達翡麗。
金屬表帶刺破口腔,血腥味在海水裏彌漫。
但我隻覺得痛快。
甲板上爆發出淒厲的慘叫。
“我的手!我的表!”
楚嬌捂著鮮血淋漓的手腕,跌坐在甲板上。
張梅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嬌嬌!你流血了!”
張梅手忙腳亂地去捂傷口。
賀明洲從船艙裏衝了出來。
他手裏還端著一杯香檳。
“怎麼回事?不是在撒骨灰嗎?”
賀明洲皺著眉。
楚嬌指著海麵,哭得撕心裂肺。
“是那隻虎鯨!它咬了我!”
賀明洲冷笑一聲。
“你眼花了吧?虎鯨怎麼會咬人?”
“明洲!你快叫醫生啊!”
張梅急得大吼。
“這是公海,哪來的醫生?”
賀明洲不耐煩地掏出手機。
他按了幾下,臉色變了。
“沒信號。”
“怎麼會沒信號?這可是衛星電話!”
張梅聲音尖銳。
“我怎麼知道!”
賀明洲把手機狠狠砸在椅子上。
老趙從駕駛艙跑出來,滿頭大汗。
“賀總,出事了!”
“又怎麼了?”
“螺旋槳卡死了,引擎也憋熄火了。”
老趙喘著粗氣。
我潛入水下,吐出一口帶血的碎金屬。
廢棄漁網和粗鋼絲,是我剛才花了一個小時纏在螺旋槳上的。
“那就去修啊!養你吃幹飯的?”
賀明洲一腳踹在欄杆上。
“潛水設備不見了!”
老趙臉色慘白。
“你他媽說什麼?”
賀明洲一把揪住老趙的衣領。
“我昨天剛檢查過,今天全都不翼而飛了!”
當然不見了。
全被我頂到了十海裏外的暗礁裏。
“報警!立刻按緊急救援按鈕!”
張梅扯著嗓子喊。
老趙搖搖頭。
“備用電源也短路了,我們現在是一座孤島。”
楚嬌突然尖叫起來。
“我的藥!我的抗排異藥呢!”
她瘋狂地翻找剛才放骨灰盒的台子。
張梅也慌了。
“嬌嬌剛換了腎,一天不吃藥就會器官衰竭的!”
賀明洲臉色陰沉下來。
“藥不是一直裝在那個防水袋裏嗎?”
楚嬌指著海麵,渾身發抖。
“剛才......剛才掉下去了。”
張梅一把揪住楚嬌的頭發。
“你這死丫頭,命根子都能弄丟!”
“媽!你打我幹什麼!”
楚嬌痛得大哭。
“不打你打誰?你姐的命才換來這個腎!”
張梅氣急敗壞。
我慢悠悠地浮出水麵。
一個黃色的防水袋,正穩穩地頂在我的鼻尖上。
甲板上的四個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藥!我的藥在它那裏!”
楚嬌激動地撲向欄杆。
我歪著頭,靜靜地看著他們。
張梅一把抓住賀明洲的胳膊。
“明洲,你水性好,快下去把藥撈上來!”
賀明洲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張梅。
“你讓我去跟虎鯨搶東西?”
“那是一條命啊!”
張梅急得直跺腳。
“楚緣的命就不是命了?”
賀明洲脫口而出。
甲板上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我眯起眼睛,尾巴輕輕拍打著水麵。
賀明洲自知失言,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發。
“總之我不去,誰愛去誰去。”
“你拿了我們楚家那麼多錢,現在讓你下個水都不行?”
張梅咬牙切齒。
“楚家的錢?那是楚緣的賣命錢!”
賀明洲毫不客氣地懟回去。
“你閉嘴!當初逼她上手術台,你沒份嗎?”
張梅指著賀明洲的鼻子。
“我那也是為了嬌嬌!”
賀明洲理直氣壯。
楚嬌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明洲哥哥,你不愛我了嗎?”
“嬌嬌,這不是愛不愛的問題,這是送死。”
賀明洲後退了兩步。
老趙死死盯著我。
“這畜生邪門得很,它好像聽得懂我們說話。”
我冷笑一聲。
不僅聽得懂,我還知道你們每個人的死穴。
我猛地一甩頭,把防水袋拋向空中。
楚嬌的眼睛跟著袋子飛起。
我張開血盆大口。
哢嚓一聲,連袋子帶藥,吞進了肚子裏。
楚嬌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嬌嬌!”
張梅撲上去掐人中。
賀明洲冷眼看著,連手都沒伸。
“賀明洲,你還是個人嗎?”
張梅破口大罵。
“我怎麼不是人了?藥是她自己弄丟的。”
賀明洲攤了攤手。
“你趕緊想辦法把船修好!”
張梅怒吼。
“修個屁!沒工具沒零件,等死吧。”
賀明洲拉過一把躺椅,直接坐了下來。
老趙看著這群人,冷冷地開口。
“賀總,船底還在漏水。”
“漏水?剛才怎麼不說!”
賀明洲猛地跳起來。
“剛才你揪著我領子,沒給我機會說。”
老趙撇了撇嘴。
“哪漏了?嚴不嚴重?”
張梅也慌了。
“底艙。不堵上,不出半天,船就得沉。”
老趙指了指下麵。
“那你還不快去堵!”
賀明洲指著老趙。
“我一個人堵不住,得有人幫忙。”
老趙看著賀明洲。
“你看我幹什麼?我是老板!”
賀明洲往後退。
“老板也得要命啊。”
老趙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我在水下聽著,心情大好。
這就開始狗咬狗了。
我一個猛子紮進深水區。
準備給他們加點料。
2
底艙漏水暫時堵住了。
老趙渾身濕透地爬上來。
“給錢。”
老趙伸出手。
“現在沒網,怎麼轉賬?回去了再給。”
賀明洲翻了個白眼。
“你耍我?”
老趙臉色一沉。
“誰耍你了?船上連信號都沒有!”
賀明洲理直氣壯。
“行,你賀總有種。”
老趙冷笑一聲,走到旁邊坐下。
楚嬌蜷縮在躺椅上,臉色慘白。
“媽,我肚子好痛......”
她捂著換腎的位置,冷汗直冒。
張梅急得團團轉。
“明洲,你快想想辦法啊!”
“我能有什麼辦法?我又不是醫生。”
賀明洲點了一根煙。
“你哪怕給她弄點熱水喝也行啊!”
張梅指著賀明洲。
“飲水機壞了,想喝水自己去廚房燒。”
賀明洲吐出一口煙圈。
張梅咬著牙,往廚房跑去。
沒過兩分鐘,她空著手跑了回來。
“沒水了!”
張梅聲音發顫。
“怎麼可能?昨天剛補給的淡水!”
賀明洲站了起來。
“水箱破了個大洞,水全漏光了!”
張梅跌坐在地上。
我浮在不遠處,看著他們絕望的表情。
那個洞,當然是我用角質化的吻部撞破的。
“老趙!你剛才去底艙沒看到水箱破了嗎!”
賀明洲衝著老趙大吼。
“我隻負責堵漏水,水箱破了關我屁事。”
老趙連眼皮都沒抬。
“你他媽......”
賀明洲衝過去就要動手。
老趙直接從靴子裏拔出一把匕首。
“來啊,賀總,比劃比劃?”
刀刃閃著寒光。
賀明洲瞬間慫了,舉起雙手後退。
“老趙,大家都在一條船上,和氣生財。”
“沒水喝,大家都得死。”
老趙把玩著匕首。
楚嬌痛得在椅子上打滾。
“水......給我水......”
張梅撲到老趙麵前。
“趙船長,你肯定有私藏的水對不對?”
老趙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我給你錢!一百萬!給我一口水!”
張梅瘋狂加價。
老趙慢吞吞地從衣服內側掏出一個扁平的酒壺。
“這裏麵有半壺涼白開。”
張梅眼睛都綠了,伸手就去搶。
老趙一巴掌扇在張梅臉上。
啪!
清脆響亮。
張梅被打得跌倒在地,嘴角流血。
“一百萬,現金,現在拿出來。”
老趙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哪有那麼多現金!”
張梅捂著臉哭。
“沒現金拿首飾抵也行。”
老趙盯著張梅脖子上的帝王綠翡翠。
那是楚緣用第一筆獎金給她買的。
張梅死死捂住脖子。
“不行!這是我的命根子!”
“媽,你把項鏈給他吧,我要渴死了......”
楚嬌虛弱地哀求。
“嬌嬌,這可是你姐留給我的唯一念想啊!”
張梅哭著說。
我聽到這話,差點在水裏笑出聲。
念想?
當初逼我簽器官捐獻同意書的時候,她可是連眼淚都沒掉一滴。
“媽,姐姐已經死了,我還活著啊!”
楚嬌滿臉怨毒。
“你難道要看著我死嗎?”
賀明洲在旁邊煽風點火。
“張阿姨,一條項鏈換嬌嬌的命,劃算。”
張梅咬著牙,把項鏈摘了下來。
遞給老趙。
老趙接過項鏈,咬了一口,滿意地收進兜裏。
然後把酒壺扔在甲板上。
張梅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擰開蓋子。
她剛想倒給楚嬌喝,自己卻忍不住吞了一大口。
“媽!你幹什麼!”
楚嬌尖叫起來。
“媽太渴了,就喝一口......”
張梅心虛地把剩下的水遞給楚嬌。
楚嬌一把搶過去,一飲而盡。
賀明洲在旁邊咽了咽口水。
“嬌嬌,給我留一口。”
“沒了!”
楚嬌把空酒壺砸在賀明洲身上。
“你個白眼狼!”
賀明洲破口大罵。
我潛入水下,用背鰭狠狠刮過船底。
嘎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讓船上的人捂住了耳朵。
好戲,才剛剛開始。
3
太陽越來越毒。
甲板上的溫度直逼四十度。
沒有風,海麵像一麵死寂的鏡子。
楚嬌的排異反應徹底爆發了。
她渾身抽搐,嘴裏吐著白沫。
“嬌嬌!你別嚇媽媽!”
張梅抱著楚嬌,哭得嗓子都啞了。
賀明洲躲在陰涼處,冷眼看著。
“明洲,你快來幫幫忙啊!”
張梅衝著賀明洲喊。
“幫什麼?幫她收屍嗎?”
賀明洲語氣惡劣。
“你個畜生!她可是你未婚妻!”
張梅氣得渾身發抖。
“未婚妻?要不是看在她換了楚緣的腎,能活蹦亂跳的份上,我會要她?”
賀明洲撕下了偽裝。
楚嬌抽搐著睜開眼。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現在就是個廢人,別指望我管你。”
賀明洲往後靠了靠。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好東西?”
楚嬌咬著牙,聲音嘶啞。
“你幹的那些破事,真以為沒人知道?”
賀明洲臉色一變。
“你胡說八道什麼!”
“姐姐的氧氣管,是你拔的!”
楚嬌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甲板上瞬間死寂。
老趙在一旁吹了聲口哨,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張梅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賀明洲。
“你......你拔了緣緣的氧氣管?”
賀明洲猛地站起來。
“你別聽她放屁!楚緣是自己沒挺過去!”
“我親眼看到的!”
楚嬌喘著粗氣,死死咬著賀明洲不放。
“那天晚上,你溜進ICU,把姐姐的管子拔了!”
我在水下,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其實我早就知道是他。
那個晚上,我渾身插滿管子,意識清醒卻無法動彈。
賀明洲站在我床邊,眼神冰冷。
他說:“楚緣,你活著,賠償金就下不來,別怪我。”
然後,他親手斷了我的生路。
“賀明洲,我要殺了你!”
張梅撲上去,對著賀明洲又抓又撓。
賀明洲一把將張梅推開。
“你少裝什麼慈母!”
賀明洲指著張梅的鼻子。
“拔管是我幹的,但你們不是也默許了嗎!”
張梅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我沒有......我沒有讓你殺她......”
“拉倒吧!醫生說楚緣還有救的時候,是誰說沒錢治的?”
賀明洲步步緊逼。
“是誰天天在病房外麵算計那八百萬賠償金的?”
張梅捂著臉,嚎啕大哭。
“那是她欠我們的!她把腎給嬌嬌是應該的!”
楚嬌在旁邊冷笑。
“是啊,媽,所以你現在哭什麼呢?”
“你這死丫頭,我這是為了誰!”
張梅轉頭去罵楚嬌。
“為了我?你是為了那八百萬吧!”
楚嬌毫不留情地拆穿。
“你拿了錢,買大別墅,買翡翠項鏈,你管過我死活嗎?”
“我打死你個沒良心的!”
張梅撲過去,狠狠扇了楚嬌一巴掌。
楚嬌本來就虛弱,這一巴掌直接把她打得嘴角流血。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楚嬌瘋了一樣,伸手去抓張梅的頭發。
母女倆在甲板上扭打成一團。
賀明洲在旁邊冷笑。
老趙摸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我猛地躍出水麵。
巨大的身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轟!
我重重砸在遊艇旁邊。
掀起的巨浪直接把甲板上的母女倆衝倒。
鹹澀的海水灌進她們嘴裏。
“咳咳咳......”
張梅嗆得連連咳嗽。
楚嬌趴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我浮在水麵上,露出鋒利的牙齒。
咬吧,撕吧。
這才哪到哪。
4
海水退去,甲板上一片狼藉。
楚嬌趴在積水裏,大口大口地喘氣。
“水......海水好鹹......”
她舔著嘴唇,越舔越渴。
張梅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臉上,像個女鬼。
“老趙!你到底還有沒有水!”
張梅爬到老趙腳邊。
老趙一腳踹開她。
“滾遠點,老子自己都不夠喝。”
賀明洲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他盯著張梅手腕上的金手鐲。
“張阿姨,你把手鐲給我,我去船艙底下找找,說不定還有漏網的水。”
張梅死死護住手腕。
“我不給!這是實心金的!”
“命都沒了,要金子幹什麼?”
賀明洲冷笑。
“媽,給他吧,我真的要渴死了......”
楚嬌在地上虛弱地喊。
“不行!給了他,他也不會給我們水!”
張梅看透了賀明洲。
“那大家就一起等死吧。”
賀明洲無所謂地聳聳肩。
突然,遊艇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怎麼回事!”
賀明洲沒站穩,摔在甲板上。
是我。
我在水底,用頭狠狠撞擊了船舵。
哢嚓!
船舷右側的欄杆發出一聲脆響,斷了一截。
遊艇的傾斜度越來越大。
“船要翻了!”
老趙臉色大變,死死抱住駕駛艙的柱子。
張梅順著傾斜的甲板往下滑。
“救命!拉我一把!”
她絕望地揮舞著雙手。
前麵就是斷裂的欄杆,下麵是深不見底的大海。
楚嬌剛好卡在欄杆的邊緣。
張梅滑過去,死死抓住了楚嬌的腳踝。
“嬌嬌!抓緊媽媽!”
張梅半個身子懸在空中,嚇得尖叫。
楚嬌被張梅一拽,身體也往下滑了半寸。
“媽!你放手!你要把我拉下去了!”
楚嬌驚恐地大喊。
“我是你媽!你不能見死不救!”
張梅死死扣住楚嬌的肉。
“放手啊!我不想死!”
楚嬌瘋狂地去踹張梅的手。
但張梅求生的力量大得驚人,指甲深深掐進了楚嬌的肉裏。
賀明洲抓著一根繩子,穩住了身形。
他看著懸在邊緣的母女倆,眼神閃爍。
“明洲!救我!”
張梅衝著賀明洲喊。
“賀明洲,快把她弄下去!她要害死我!”
楚嬌也衝著賀明洲喊。
賀明洲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一把紅色的消防斧上。
那是剛才老趙用來修門扔在地上的。
賀明洲撿起消防斧,一步步走向她們。
“明洲,你要幹什麼?”
張梅看著斧頭,聲音發顫。
“張阿姨,船太重了,得減點負。”
賀明洲高高舉起斧頭。
“你敢殺我!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張梅淒厲地尖叫。
“別廢話了,去死吧!”
賀明洲眼神一狠,用力劈了下去。
噗嗤!
鮮血濺了楚嬌一臉。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賀明洲的斧頭,沒有劈向張梅。
而是狠狠砍在了楚嬌抓著欄杆的左手上!
“啊——”
楚嬌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張梅借著這個空隙,猛地一拽楚嬌的腿。
撲通!
撲通!
母女倆同時掉進了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