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直接抽回手：“我沒事，不必勞殿下費心。”

拓跋凜的手中一空，頓了片刻，才緩緩收回。

然後他轉頭看向周遭侍衛，冷聲開口：

“我不是讓你們好好看著公主嗎？你們都是死的嗎？”

侍衛撲通一聲跪下：

“殿下恕罪，公主她……她先前甩開了我們，獨自出去了許久。”

拓跋凜微微一頓，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語氣緩了下來：

“怎麼又亂跑？你身子不好，外麵又冷，若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我看著這張我曾以為深情的臉，輕聲問：

“你真的在乎嗎？”

他怔住：“清回，我當然……”

我彎了彎唇角，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既然在乎，為什麼要瞞著我？為什麼要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們騙得團團轉？”

“城西民宅，多好的藏身之地啊……”

拓跋凜沉默半晌，才重新開口：“你知道了。”

我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

“我知道什麼？知道陸昭沒死，和我的婢女苟且生子？知道你是怎麼為了護住蘇綰，不惜以身入局把我騙去北漠和親？”

“還是知道你們所有人，聯合起來演了一出好戲，把我當棋子擺布？”

他眉心微蹙：“你先冷靜一點，此事另有隱情，你要鬧，要怨，所有火氣盡可以衝我來，但……別動蘇綰。”

聽見這個名字，我心底最後一點餘溫也滅了：“滾。”

他的喉結滾了滾：“清回……”

我冷冷看向他：“我說，滾。”。

他看著我，眼底翻滾著複雜的情緒，最終隻歎息一聲：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門被關上。

我脫力般跌坐在榻上，目光落在妝台上的那枚羊脂玉佩上。

那是拓跋凜送我的定情信物。

是上元燈節他親手幫我戴上的，那時漫天焰火，映在他眼底，亮得驚人。

他握著我的手腕，鄭重開口：

“清回，這枚玉佩是我母親留給未來兒媳的，今日我把它給你，便是許你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

我拿起玉佩，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他的一生一世，這般廉價。

心臟處傳來的疼痛越來越劇烈，我疼得蜷縮成一團。

我啞著嗓子喊：“來人，去請大夫……”

沒有人回應。

我掙紮著爬到門邊，伸手去拉門栓。

拉不動。

門被人從外麵鎖死了。

我愣住了，隨即笑出聲來，笑聲裏滿是淒涼。

原來如此。

他怕我再跑出去，怕我去找蘇綰的麻煩，所以幹脆把我鎖在這裏。

眼前一陣陣發黑，我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意識逐漸模糊。

拓跋凜，你竟防備我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