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棲選完成第一輪擴張時,季崇山終於出現。
他沒有來地下室。
隻派秘書送來一張房卡。
京市最貴的酒店頂層。
季承聿看了一眼,扔進垃圾桶。
秘書說:
“季董想跟您談談。”
“沒興趣。”
“季總,您目前個人債務超過三億。”
“棲選就算發展順利,也需要幾十年才能填平。”
“季董願意一次性處理。”
我在旁邊拖地。
拖把是自動清洗款。
便利店做活動,一百九十九。
季家秘書的皮鞋踩上去,至少折舊兩千。
他看向我。
“條件是,季總與無關人員斷絕來往。”
無關人員指我。
豪門說話講究。
明明想罵女人礙事,偏要包裝成企業組織調整。
季承聿問:
“還有呢?”
“回季氏。”
“公開承認此前調查內部資金問題,是判斷失誤。”
“配合季董完成集團重組。”
果然。
控製型父親的劇本,翻來覆去隻有幾頁。
季承聿冷笑。
“告訴他,我不回去。”
秘書走後,我問:
“為什麼不答應?”
“三億。”
“你跟我分個手,平均每個字值五千萬。”
季承聿盯著我。
“你希望我答應?”
“這筆賬很劃算。”
“聞梔。”
“嗯?”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不值三億?”
我當然值。
我管理的基金規模超過八十億。
去年個人分紅接近九千萬。
但便利店收銀員聞梔不能這麼回答。
我低頭擰拖把。
“我一個月工資六千。”
“你父親開三億買斷,我覺得自己溢價很嚴重。”
季承聿拿走我手裏的拖把。
“那是他不懂估值。”
“你倒懂。”
“至少比他懂你。”
這句話差點讓我笑。
季崇山確實不懂我。
如果他知道季承聿三億多債權,已經有兩億一千萬被我暗中收購,應該會重新估值。
第二天,季承聿帶我參加供應鏈投資酒會。
我穿著便利店工作服。
不是故意。
是他臨時來接我,沒給我換衣服的時間。
大廳裏的人認出季承聿,目光立刻變得有趣。
從前他們排隊給他敬酒。
如今見到他,先看他有沒有資格進場。
有人盯著我的製服笑。
“季總換口味了?”
“以前是舒家千金。”
“現在是便利店會員?”
季承聿臉色沉下去。
我拉住他。
今天的融資很重要。
棲選需要八百萬擴大倉儲。
八百萬會讓平台估值翻倍。
也會讓我手裏的債權減值風險繼續下降。
尊嚴這種東西,不能直接進入現金流量表。
不值得影響交易。
可季承聿仍然將酒杯放下。
“我帶誰來,輪不到你評價。”
對方挑眉。
“季總還當自己是季氏繼承人?”
“沒錢的時候,脾氣最好收一收。”
季承聿轉身拉我離開。
走出酒店,我甩開他的手。
“回去。”
“沒必要跟這種人合作。”
“有必要。”
“他侮辱你。”
“侮辱又不影響錢到賬。”
季承聿皺眉。
“你就一點尊嚴都沒有?”
“你現在最不值錢的,就是尊嚴。”
我盯著他。
“等你重新有錢,尊嚴自然有人替你維護。”
“可你什麼都沒有的時候,還拿它阻止自己賺錢。”
“那不是尊嚴。”
“是奢侈消費。”
季承聿臉色很難看。
“所以我應該回去低頭?”
“對。”
“那你呢?”
“我可以走。”
“為什麼?”
“融資比陪你爭一口氣重要。”
他沉默了很久。
最終還是回到酒會。
他向投資人敬酒。
為自己的衝動道歉。
沒有為我道歉。
因為我不需要。
當晚,融資簽約。
棲選估值突破五千萬。
季承聿回到地下室,將一枚戒指戴到我手上。
那是用季氏廢棄酒店門牌切割打磨的。
材料成本不到二十塊。
邊緣有點粗糙。
“等我三個月。”
“做什麼?”
“換一枚真的。”
我看著那塊印著房號的金屬。
第一次沒有計算二手價。
因為不用算。
肯定沒人要。
季承聿問:
“不喜歡?”
“喜歡。”
“為什麼?”
“廢物利用。”
他笑了。
“你能不能偶爾說一句好聽的?”
“能。”
我抬起手。
“季先生。”
“你的不良資產重組水平不錯。”
他低頭親我。
我閉上眼。
手指卻下意識摩挲著那枚不值錢的戒指。
那天夜裏,我買下了剩餘的主要債權。
交易完成後,我正式成為季承聿最大的匿名債主。
他以為自己正在靠近自由。
實際上。
從這一刻起,他的大部分未來,都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