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示倒數第三天,蘇晚晴砸碎了我母親留下的相框。
我趕到客廳時,她正赤腳站在滿地玻璃碴中,手裏攥著那張泛黃的照片。
“傭人收拾東西時沒拿穩。”
她嘴上解釋著,眼裏卻沒有半點歉意。
“一個破相框而已,你不會又發瘋吧?”
我盯著母親被劃破的臉,彎腰去撿照片。
蘇晚晴卻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借著我的力道往後一倒。
她撞翻茶幾,捂著肚子尖叫起來。
“救命!沈小姐要害我的孩子!”
顧淮川從樓上衝下來,第一時間把她抱進懷裏。
他甚至沒問發生了什麼,便衝我厲聲道:
“沈望舒,道歉!”
“不是我推的。”
“她會拿孩子陷害你?”
顧淮川低頭看見我手裏的照片,神情更加不耐。
“不就是個舊相框?至於為了這種東西跟孕婦動手?”
以前傭人碰碎他送我的水晶擺件,我當場把人趕了出去。
顧淮川不僅替我賠了十倍工資,還連夜聯係設計師,重新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
那時他捏著我的臉,笑得寵溺。
“你這脾氣,也就我受得了。”
可他忘了,手裏的這張照片不是擺件。
這是我母親去世前留下的唯一遺物。
照片背後那句“望舒要平安長大”,還是她病重時親手寫下的。
蘇晚晴縮在他懷裏抽泣。
“顧總,算了。”
“望舒隻是接受不了我懷了你的孩子,我不怪她。”
顧淮川輕拍她的背,再次看向我。
“我不想說第三遍。”
我掃過牆角的監控,緩緩低下頭。
“對不起。”
蘇晚晴嘴角微微翹起。
“沒關係,我原諒你。”
顧淮川眼裏竟然浮出幾分欣慰。
“望舒,這樣就很好。”
“你以前脾氣太大,根本不懂怎麼跟人相處。”
我把照片裝進口袋。
“你說得對。”
他不知道,別墅監控會自動上傳雲端。
蘇晚晴砸相框、拉住我、自己摔倒的全過程,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當天晚上,我把錄像備份了三份。
一份交給律師,一份寄給朋友,最後一份放進新租的房子。
我還將泳池邊的監控一並拷了下來。
畫麵裏,蘇晚晴落水後立刻抓住救生繩,動作熟練得根本不像受驚。
而顧淮川明知道我有溺水陰影,仍站在岸邊看著我掙紮。
那段視頻,我反複看了三遍。
看到最後,心裏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淩晨,顧淮川推開客房的門。
他把一條鑽石項鏈放到我的枕邊。
“晚晴懷孕以後情緒不穩定,你讓著她。”
“等孩子出生,我帶你去冰島補過紀 念日。”
三年前,他也答應過帶我去看極光。
後來公司突然有會,我堵在私人飛機前不肯讓路,逼得他把會議改成線上。
顧氏所有高層開會時,我裹著他的西裝,坐在鏡頭外給他喂草莓。
那時我以為,隻要我鬧,他永遠會選擇我。
現在,我把項鏈推了回去。
“留給蘇晚晴吧。”
顧淮川皺起眉。
“又鬧?”
“她懷著你的孩子,比我合適。”
他握住我的肩膀,耐著性子解釋:
“沈望舒,我對她沒感情。”
“那晚是意外,我留下孩子,隻是因為顧家不能讓血脈流落在外。”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原來背叛前麵加上“意外”兩個字,就可以當成從未發生。
我沒有拆穿,隻提醒他:
“出去時幫我帶上門。”
顧淮川臉色難看地離開。
腳步聲徹底遠去後,我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除了證件和母親的照片,剩下的大多是顧淮川送的。
我一件也沒拿。
第二天清晨,搬家公司運走最後兩個紙箱。
我注銷副卡,又把別墅鑰匙裝進信封,壓在枕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