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迎親車隊停在了酒店外。
剛踏進休息室,牆壁上的電視就播放起了婚禮視頻。
屏幕上,是我的臉。
但我清楚地知道,那些照片和視頻裏的人,不是我。
畫麵裏,女孩穿著一身嫩綠色的漢服,在草坪上肆意大笑,隨後依偎在宋淮知的懷裏。
她吃冰淇淋會故意抹在宋淮知的鼻尖上,眼神裏全是古靈精怪的驕縱。
而我從來不會那麼張揚地笑。
我低頭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水印日期。
全都是我昏迷的那五年。
原來,在我躺在黑暗虛無中掙紮求生的時候,他們做了這麼多事。
他們去了我一直想去卻沒去成的雪山,在漫天雪花裏接吻。
他們去了江南的水鄉,包下整條烏篷船聽曲。
休息室裏的伴娘們紛紛發出豔羨的驚歎。
“天呐,淮知哥也太浪漫了吧!”
“你們簡直像是天生注定的一對!念瑤,你也太幸福了!”
所有的讚歎如同一記記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這時,門口的簾子被掀開,宋淮知走了進來。
他看見我低著頭,柔聲笑道:
“怎麼了?是不是緊張了?”
可當他看見屏幕上的畫麵時,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誰放的這個視頻?快撤掉!”
婚慶督導一臉委屈地辯解:
“宋總,這......這是上個月十五號,新娘子親自拿給我們的U盤啊。”
“她說這是你們這些年來最珍貴的回憶,一定要在大屏幕上循環播放。”
就在這時,視頻正好播放到了最末尾的片段。
畫麵中的“我”湊近鏡頭,用撒嬌的語氣表白:
“淮知,生生世世,你都隻能屬於我一個人。”
視頻右下角,還俏皮地附著一個小小的月亮印章。
原來,這是許清玥的占有宣言。
宋淮知快步走到我麵前,拉住我的手:
“瑤瑤,你聽我解釋。”
“這些都是AI合成的,不是真的。”
我看著他焦急的眼睛,平靜地點了點頭:
“現在的AI技術,原來已經逼真到這個地步了。”
宋淮知神色一滯,眉頭微微蹙起:
“瑤瑤,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你能不能別這麼陰陽怪氣的?”
我抽出自己的手。
“是你先騙我的。”
他明明說過,要替我趕走許清玥,結果,卻背地裏幫她籌劃搶占我的身體。
他明明說過,要幫我守住我的一切,到頭來,他卻要把我的整個人生都拱手送給她。
宋淮知盯著我,久久沒有開口。
隨後,他才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像是終於下定決心。
“是,那些照片和視頻,確實是我和她拍的。”
“瑤瑤,你知道你車禍昏迷的時候,我有多絕望嗎?”
“醫生一次次下病危通知書,我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後來,她突然醒了,比以前的你更加活潑......我一時沒有把控住,把對你的感情寄托在了她身上。”
他抬起手,替我整理耳邊的碎發:
“但是瑤瑤,自從你真正醒過來之後,我發誓,我再也沒有和她私下有過越界。”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他看向我脖頸上的血玉:
“你看,我連這塊血玉都替你求來了。”
“隻要今天儀式完成,一切都會結束的。”
我抬起眼簾,看著他那張深情的臉。
他依然在騙我。
他所有的溫言軟語,不過是為了讓我乖乖戴著這枚血玉。
我自嘲地笑了笑,輕聲道:
“宋淮知,如果我今天從這裏消失了,你會難過嗎?”
宋淮知眼中劃過一絲疑惑,想要抓住我的手:
“瑤瑤,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門外,司儀的聲音恰在此時響起,打斷了他的追問:
“吉時已到,請新郎新娘入場。”